(44) 撞破私情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然而,命令刚刚传达下去,营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一名斥候飞奔入内,单膝跪地:“禀王爷!舒城方向来了一队骑兵,约千余人,已至营外,为首者自称龙镶近卫侍卫长玄悦将军,请求入营觐见!”
玄悦?从舒城方向来?还带着兵?
堂下众人神色各异,姬宜白、韩忠等人目光微凝,黄胜永等将领则露出探究之色。公孙广韵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我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与更深的疑虑,面沉如水:“让她进来。”
不多时,铠甲染尘、面容明显憔悴消瘦了许多的玄悦,大步走入堂中。她身后跟着数名同样风尘仆仆、面带疲惫的凤镝军装束的军官。玄悦一眼看到端坐于上的我,以及满堂肃立的文武,脚步微顿,随即快步上前,在阶下重重跪倒,甲胄铿锵。
“末将玄悦,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带着长途奔驰后的沙哑,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委屈。
“玄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堂内温度又降了几分,“合肥被围,血战七日,尸山血海。你,现在才到?”
玄悦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焦急,有愧疚,有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忠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有任何隐瞒,将她返回舒城后的遭遇原原本本地道来:
如何寻妇姽不得,如何发现妇姽与刘骁的荒诞行径,如何试图强行动兵被阻,如何铤而走险盗取虎符却被妇姽设计擒拿囚禁,如何被刘骁挑拨、与妇姽激烈冲突……直到其姐玄素趁妇姽与刘骁再次外出之机,冒着巨大风险,偷偷将她放出,并将自己直属的、最可靠的一千二百名骑兵交给她,命她火速驰援合肥。
“……王爷!末将无能,未能及时请得援兵,累王爷与合肥将士百姓苦战涉险,罪该万死!” 玄悦以头触地,声音哽咽,“但玄素姐姐她……她身处其位,受制于虎符与大统领之命,实有不得已之苦衷!她能放出末将,并让末将带走这些兵马,已是冒了天大干系!末将出发之时,尚不知合肥战局如何,只知王爷危殆,便是只有这一千二百人,拼死也要杀进来,与王爷同生共死!”
她的叙述,与姬宜白、韩忠等人密报的内容相互印证,甚至更加详尽,将舒城那令人发指的拖延、妇姽的沉溺私情与刘骁的蛊惑操纵,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玄悦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玄悦的话,可信。她出发时合肥战况未明,虞景炎大军围城,她带着一千多人就敢来,这份忠勇,毋庸置疑。玄素偷偷放人调兵,虽然违逆了妇姽,但终究是心向于我,在妇姽和刘骁的掌控下,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那么,问题的核心,错误的根源,便清晰地指向了那唯一的人——我的母亲,我的正妻,凤镝军大统领,妇姽。以及,她身边那个该死的、不知用什么手段蛊惑了她的刘骁。
“起来吧。” 我对玄悦道,语气稍稍缓和,“你能来,很好。这一路辛苦,你之忠勇,本王知晓。玄素之举,亦有其难处,本王不怪她。”
玄悦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到我眼中确无怪罪之意,这才缓缓站起,依旧垂首而立,但肩头似乎松了一些。
我转向堂下众将,目光锐利:“情况,诸位都听到了。舒城之事,已非寻常延误军机。本王的家事,竟险误国事!此风绝不可长,此例绝不可开!”
我站起身,决断已下:“计划变更。玄悦,你熟悉舒城情况,为前锋,带你的人,立刻出发,探查舒城虚实,但不可轻举妄动,随时回报。”
“韩忠。”
“末将在!”韩忠出列。
“合肥新定,百废待兴,又处江淮中枢,至关重要。着你率本部兵马,并协调林坚毅之新编宪兵,留守合肥,镇抚地方,恢复秩序,同时严密监控江南残敌动向。”
“末将领命!”
“林伯符。”
“末将在!”林伯符拱手。
“徐州已降,然需稳妥接收,安抚人心,巩固东线。着你率镇南军一部,即日东进,接管徐州防务,整饬军政,务必使徐州安稳,成为我军稳固后方。”
“末将遵命!”
我的目光扫过黄胜永、姬宜白、韩玉、公孙广韵、谢蕴仪等人,最后落在地图上的舒城位置:“其余诸将,黄胜永、姬宜白、韩玉,点齐你们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公孙小姐、谢小姐亦随行。大军主力仍暂驻合肥休整,由黄将军副将暂代主持。我们——”
我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带上最锋利的刀,最硬的弓,最忠诚的兵。随本王亲赴舒城。”
“本王倒要亲自看看,本王的王妃,本王的凤镝军,究竟在做什么‘快乐’比军情更重要的事情!”
命令既下,无人敢有异议。玄悦领命,匆匆出帐整顿她那支千里驰援的疲惫骑兵,准备先行。韩忠、林伯符也各自去准备接管防务。黄胜永等人则迅速去挑选最悍勇善战的精锐。
经过一夜沉闷而迅疾的行军,拂晓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江淮冬日的寒雾,我率领着精心挑选的精锐前锋,已然抵达舒城以西的凤镝军大营外。
营地依山傍水而建,旌旗肃立,栅栏坚固,哨塔上兵士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瞭望警惕。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甚至透着一股与合肥血战前线截然不同的、近乎诡异的“正常”与宁静。当我们的旗号——那狰狞的乌金狼首圆月王旗以及黄胜永、韩玉等人的将旗在晨风中显现时,营门处的凤镝军士兵明显松了口气,戒备的姿态略有放松,但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与警惕。他们并未立刻打开营门,而是迅速派出了巡逻小队。
不多时,急促的马蹄声自营内传来。玄素、青鸾、赤玄三位凤镝军核心将领匆匆赶至营门。玄素一身戎装,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青鸾眉头紧锁;赤玄则面色沉凝,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看到我端坐于战马之上,被黄胜永、韩玉、姬宜白等大将以及龙镶近卫、新编宪兵簇拥着,三人连忙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玄素(青鸾、赤玄),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
“打开营门。” 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玄素立刻应道,起身对守门士兵喝道:“王爷驾到,还不打开营门?收起兵器,不得无礼!”
营门缓缓打开,绞盘发出嘎吱声响。守门士兵们收起了兵器,但眼神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目光在我身后那些甲胄精良、杀气未褪的西凉精锐身上扫过,更添几分紧张。
玄悦纵马上前几步,来到姐姐玄素身边,低声快速说道:“姐姐勿忧,王爷明察秋毫,已知晓你的难处,并未怪罪。” 她的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清晨营门前,足以让几位将领听清。
玄素身体微微一颤,抬眼看了一下妹妹,又迅速低下头,眼中闪过如释重负与更深的复杂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主动解下自己的佩刀,双手捧起,高举过顶:“末将治军不力,未能及时应援合肥,甘受王爷任何处置!”
我没有立刻去接她的刀,而是对身旁的韩玉点了点头。韩玉会意,沉声下令:“龙镶近卫,宪兵队,上前!依王爷令,请凤镝军弟兄们暂时解除武装,前往营地西侧集合!注意态度,不得对友军弟兄无礼!”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就绪的龙镶近卫和宪兵们迅速而有序地行动。他们分作数队,进入营区各要点,语气礼貌但动作坚决地要求凤镝军士兵交出武器,并指引他们向西侧空旷的校场集结。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除了必要的口令和脚步声,几乎没有任何喧哗。凤镝军士兵们脸上虽有困惑、不解,甚至些许屈辱,但在玄素、青鸾、赤玄等将领的沉默默许下,无人反抗,只是默默卸甲交出兵刃,列队而行。
玄素在交刀后,对身旁面露不甘的赤玄和忧心忡忡的青鸾低声道:“传令下去,各部务必配合,不得生事。一切……听王爷安排。”
我端坐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凤镝军,这支母亲一手创建、也曾随我转战安西的精锐,如今却被我以这种方式“接管”。我没有限制玄素等将领的人身自由,她们仍站在我马前,只是身边多了几名龙镶近卫“陪同”。
待大部分凤镝军已被引导向西侧集合,营区渐渐空荡下来,只剩下中军区域那座最为高大华丽的帅帐依旧静静矗立,帐门紧闭。
我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玄素,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玄素将军,本王问你,王妃——妇姽大统领,此刻何在?”
玄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躲闪,不敢与我对视,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尴尬与为难。她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最终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座安静得过分的中军帅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回……回王爷……王妃殿下……她……昨日与刘骁侍卫长在帐内……共饮,直至……深夜。此刻……恐怕……尚未起身……”
“共饮……深夜……尚未起身……”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耳膜,直刺心脏!
一瞬间,所有的猜测、听闻的密报、玄悦悲愤的控诉,都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中得到了最不堪的证实。想象中的画面与现实的印证重合,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击着我连日鏖战、本就疲惫不堪的心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跳动,随即传来一阵尖锐到几乎让我晕厥的刺痛!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混杂着被彻底背叛的荒谬、对乱伦关系的极致厌恶、以及对曾经最亲密信赖之人竟堕落至此的深切悲哀……最终都化为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绞痛。
眼前阵阵发黑,握着缰绳的手指瞬间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坚定的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手臂。是公孙广韵。她不知何时已策马贴到我身侧,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搀住我,指尖传来的力道和温度,像是一根及时的浮木,将我从那瞬间溺毙般的冰冷与眩晕中稍稍拉回。
我借着她手臂的支撑,强行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晨风,刺痛的心肺让这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几乎无法控制,但我必须控制。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如死水般投向那座紧闭的、象征着凤镝军最高权柄、此刻却仿佛散发着糜烂气息的帅帐。
帐内之人,是我的母亲,是我的正妻。
帐外,是我率领的,刚刚经历血战、刀锋犹带寒气的铁甲大军。
晨雾未散,寒意彻骨。一场比合肥攻城战更加艰难、更加令人心碎的对峙,已然在这诡异的宁静中,拉开了序幕。而我,除了直面这最不堪的疮疤,已别无选择。
我借着公孙广韵手臂的力量,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将喉咙口的甜腥气压下些许。我轻轻挣开她的搀扶,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尚能支撑。公孙广韵眼中忧虑未消,却只是更贴近一步,低声道:“妾身职责所在,必紧随王爷。” 那声音里的坚定,像是一层薄甲,护在我摇摇欲坠的尊严之外。
不能再让更多人看见帐内可能的污秽了。我扫视了一眼身后肃立的众将和兵马,沉声道:“黄胜永、韩玉,约束部队,封锁营区,任何人不得靠近中军帅帐百步之内。玄素、青鸾、赤玄,你们也在此等候。”
“是!” 众人领命,神色各异,但都知趣地退开,并迅速指挥士兵将帅帐周围清空、戒严。
只剩下我、公孙广韵、玄悦,以及作为首席幕僚不得不直面这丑陋家事的姬宜白。我对玄悦示意:“你带一队可靠女兵,守在帐外,不许任何人进出窥探。”
“末将领命!” 玄悦立刻点选了十余名随她而来的、面容坚毅的凤镝军女兵,迅速散开,背对帅帐,形成一道无声而严密的屏障。
一切安排妥当。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绣着华丽凤纹的帐帘,仿佛那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泥沼或喷薄的火山。定了定神,我迈步向前。
玄悦抢上一步,为我掀开了厚重的帐帘。一股混合着浓郁酒气、脂粉香、以及某种暧昧暖腻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我跨步而入。
帐内的景象,如同最拙劣却又最残酷的春宫画,猛地撞入眼帘,将我之前所有的想象和克制击得粉碎。
地上狼藉一片:倾倒的金银酒壶、玉杯,吃剩的珍馐果品胡乱丢弃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汁水油污浸染出深色污迹。华美的屏风歪斜,一件女子的华丽外袍和男子的锦缎外衫随意搭在上面。
而视线最焦点处,是那张宽大得惊人的、铺着厚厚雪豹皮和绫罗锦缎的卧榻。
榻上,两个人影依偎纠缠。
我的母亲,妇姽,近乎两米的高挑身躯此刻侧卧着,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绯红色丝质睡裙。那睡裙用料极少,设计大胆,仅仅勉强遮住最重要的部位。裙摆撩到了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肤莹白如雪、线条却充满力量感的**,在昏暗的帐内光线和深色皮毛映衬下,晃得人眼晕。她的腰肢依旧纤细,但腰臀之间的曲线却惊心动魄地隆起,圆润饱满如熟透的蜜桃,将薄薄的丝裙撑起诱人的弧度。睡裙的肩带滑落一只,露出大半边雪白浑圆的肩膀和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她的头发披散,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脸上带着酣睡后的红晕,美艳绝伦,却散发着一种沉溺于欲望的慵懒与颓靡。
而刘骁,就贴在她身后,同样衣衫不整。他穿着一件敞开的白色中衣,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一只手,堂而皇之地环在妇姽的腰际,手掌却下滑,紧紧贴合覆盖在她那雪白丰腴的大腿外侧,手指甚至微微陷入那柔软的肌肤之中。另一只手……另一只手,竟从妇姽滑落的肩带处探入,深入那件薄得可怜的睡裙之下,看那轮廓和位置,分明是实实在在地、紧紧握住了妇姽胸前那一手难以掌握的丰盈!
两人呼吸均匀,似乎还沉浸在酒意与疲惫的深眠中,对帐内的闯入毫无所觉。但这副画面——母子/夫妻名义下,如此亲密、如此毫无顾忌、如此**裸展示着超越伦常的肉体纠缠与占有——它所代表的背叛、荒唐与亵渎,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烫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呃……!”
视觉与认知的剧烈冲突,远远超过了心理承受的极限。那股一直被强行压下的甜腥气猛然冲上喉头,我甚至来不及用手掩住,一口鲜血便毫无征兆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在脚下昂贵却肮脏的地毯上。
“王爷!”
“殿下!”
玄悦和公孙广韵的惊呼同时响起。两人一左一右迅速扶住我陡然摇晃的身体。玄悦眼中尽是痛心与愤怒,公孙广韵则脸色煞白,搀扶我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我的状况,还是被眼前这不堪的景象所震惊。
姬宜白跟在我身后进来,此刻已是面色铁青,胡须微颤。他看了一眼榻上那对依旧未醒的“鸳鸯”,又看了一眼吐血后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痛惜与一种身为臣子目睹如此丑事的难堪。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沉重至极:“王爷……此乃殿下家室私隐,臣……实不便在此。臣告退。”
我闭了闭眼,挥了挥手,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姬宜白如蒙大赦,又似不忍再看,深深一揖,转身疾步退出了营帐,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里的污浊空气窒息。
帐内,只剩下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榻上两人依旧平稳的呼吸声。浓烈的酒气、脂粉香、血腥味,还有那无声流淌的、令人作呕的背叛与欲望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
玄悦和公孙广韵紧紧扶着我,担忧的目光在我和那张卧榻之间来回移动。她们在等待我的指示,等待我从这足以击垮常人的冲击中,重新凝聚起一丝理智,或者……怒火。
而榻上的妇姽,似乎终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慵懒含糊的呓语,身体微微动了动,刘骁那只在她胸衣内的手,也随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这一幕,让我刚刚稍有平复的胸腔,再次翻江倒海。
公孙广韵的搀扶让我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但那深入骨髓的刺痛与眩晕并未退去,反而随着玄素那句“共饮至深夜,尚未起身”而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流窜,引起一阵阵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前那座华丽的帅帐,仿佛变成了吞噬一切伦常与尊严的深渊入口,里面传出的每一丝可能的气息,都让我感到恶心欲呕。
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嗡嗡作响。愤怒、耻辱、痛苦、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混合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垮了最后一丝迟疑。我猛地甩开公孙广韵的手——动作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几乎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支撑着颤抖不止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那顶帅帐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烧红的炭火上,又似踩在虚无的云端。周围的一切——肃立的龙镶近卫、面露忧色的公孙广韵和玄悦、神色复杂的玄素等人,乃至整个寂静得可怕的营地——都模糊褪色,视野里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帐门。
我要进去。
我要亲手撕开那层华丽的帷幔。
我要亲眼看看,我那高贵的母亲,我那曾并肩作战的妻子,此刻究竟是怎样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我要……我要……
就在我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帐帘的瞬间,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帐内激射而出!那不是箭矢,速度却更快,力道更凝练!目标直指……我的面门!
“王爷小心!”
“保护殿下!”
两声娇叱几乎同时响起!一直高度戒备的玄悦与公孙广韵,在破空声响起的刹那已然动了!玄悦的腰刀出鞘如电,公孙广韵虽手臂带伤,却也咬牙拔出了随身的短剑,两女一左一右,毫不犹豫地拦在了我与帐门之间,刀剑交错,试图格挡!
“叮!叮!”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那激射之物击打在刀身与剑刃上,竟然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玄悦和公孙广韵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玄悦持刀的右臂剧震,整个人“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公孙广韵更是凄惨,她本就左臂重伤未愈,此刻右手持短剑硬接,巨大的冲击力不仅让她连退四五步,脚下不稳几乎跌倒,更牵动了左臂伤口,痛得她额角冷汗瞬间涔涔而下,短剑险些脱手!
而她们拼死挡下的,赫然只是一根……普通的乌木筷子!
筷子去势被阻,跌落尘埃,但尖端没入坚硬冻土竟达寸许!可见其蕴含的力道是何等恐怖!
帐内,一个慵懒中带着浓重睡意、却又饱含被惊扰的怒意的女声,如同炸雷般响起,音调不高,却震得整个营地仿佛都晃了一晃:
“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中军大帐,扰本宫与骁儿清梦?!活得不耐烦了?!”
这声音……是妇姽!虽然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怒意,但那独特的、充满磁性却又隐含威压的嗓音,我绝不会听错!
“与骁儿清梦”……
这几个字,像最后的冰锥,彻底凿穿了我摇摇欲坠的心防。所有的颤抖、眩晕、刺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实质的冰冷,冻结了我的血液,也冻结了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玄悦和公孙广韵强忍着不适,再次挡在我身前,刀剑横举,如临大敌。周围的龙镶近卫也瞬间刀出鞘、弩上弦,将帅帐团团围住,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而帅帐之内,伴随着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和略带不满的嘟囔(似乎是刘骁的声音),那道高大丰满、仅着丝质睡袍、长发披散的身影,已然掀开内帐的珠帘,出现在了外帐的入口处。帐帘被一只修长如玉、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挑起。
妇姽就站在那里。
晨光透过掀开的帐帘,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轮廓。睡袍松垮,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傲人曲线,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红晕与被打扰的愠怒,眼神初时有些迷蒙,但迅速聚焦,当她的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玄悦和公孙广韵,落在我那张苍白冰冷、写满了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的脸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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