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婚之后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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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狂欢如同燃烧到尽头的篝火,在极致的喧嚣与绚烂后,终于在后半夜渐渐熄灭。杯盘狼藉的承运殿内,残留着浓郁的酒肉香气与一种精神亢奋后的虚脱感。宾客们或酣醉,或强撑着最后的仪态,在侍从的搀扶下,陆续辞别,融入迪化城浓重的夜色之中。

曹府马车内, 灯火昏暗,隔绝了外间的寒冷与喧嚣。曹骏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双目微阖,脸上宴会时的热情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冷肃。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次子曹峥,以及一位心腹老管事。

“父亲,”曹峥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未散的酒意,但眼神清明,低声道,“今日朝廷那两位使者,似乎对孩儿格外青眼,言语间多有暗示……”

“青眼?”曹骏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洞悉世情的冰冷与一丝讥诮,“那不是青眼,是打量刀子的眼神。他们看中的不是你曹峥的才华,是你曹家次子的身份,是你这副还算拿得出手的皮囊,更是我曹家在安西的根基与人脉。”

曹峥一怔,随即眉头蹙起:“父亲是说,他们想利用我们,对付西凉王?”

“对付?”曹骏冷笑一声,“凭朝廷现在那点本事,也配说‘对付’?他们是想拿我们当楔子,当毒药,去撬西凉王夫妇之间那条缝!成功了,他们得利;失败了,我曹家便是现成的替罪羊,顷刻间便有灭门之祸!”

老管事倒吸一口凉气。曹峥脸色也微微发白,但很快镇定下来:“既如此,父亲为何还虚与委蛇,答应日后拜访?”

“虚与委蛇,是因为不能明着得罪。”曹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朝廷再衰微,名义上仍是天下共主,且手握关内广大市场与某些我们需要的资源。直接撕破脸,于我曹家无益。但走近了,便是玩火自焚。”

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峥儿,你记住,从今日起,与朝廷那帮人,保持距离!面上的礼数不可废,但私下里,绝不可有丝毫逾矩!他们若再邀约,能推则推,推不了便由为父或你兄长出面,你尽量避开。至于他们许的什么前程、官爵、关内特权……听听便罢,一个字都莫要当真!”

“是,孩儿明白。”曹峥郑重应下。

曹骏又看向老管事:“吩咐下去,府中上下,尤其是常在外行走的,都把招子放亮点。最近少与来历不明的关内人接触,各处的生意往来,账目要格外清晰。西凉王的‘谛听’不是吃素的,别让人抓住把柄。”

“老爷放心,老奴晓得。”老管事连忙点头。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曹骏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被朝廷盯上,如同被毒蛇缠上,甩脱不易。他只能小心再小心,在这西凉新贵与朝廷旧势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等待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惊涛骇浪。

朝廷驿馆, 灯火通明。桑弘卸下赴宴的华服,换上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脸上毫无醉意,只有深沉的思虑。奚隗与另一名副使垂手站在一旁。

“曹骏此人,面热心冷,精明过头。”桑弘缓缓开口,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今日虽暂时稳住,但他未必甘心为我所用,更可能首鼠两端,甚至反手将我等卖与西凉王。不可全信,更不可倚为干城。”

奚隗点头:“桑公所虑极是。那依您之见?”

桑弘眼中寒光一闪:“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刀子也不能只磨一把。曹家是备选,但还需有更直接、更不易被察觉、且一旦事发更难追查到我等头上的……‘死子’。”

“死子?”另一名副使疑惑。

“不错。”桑弘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巡逻的西凉甲士身影,“找一个绝对可靠、且与我们明面毫无瓜葛的人。身份要低,最好是无根无萍的军汉。相貌要好,至少要端正顺眼。脑子不需太灵光,但需懂得感恩,或者说……容易控制。”

他转过身,对侍立在门口的亲信卫队长吩咐道:“从我们带来的护军中,悄悄物色一个合适的。要家世清白简单,最好是关中或陇西的良家子,入伍不久,面孔生。找个由头,当众申饬,打一顿军棍,伤不必太重,但要看起来严惩。然后,‘恰好’让他的伤势被西凉巡城兵马或某个‘好心’的官吏发现,以为他是受朝廷使团欺凌的可怜人,心生怜悯,或觉得是可用之材,将他收留,甚至推荐入西凉军中。”

卫队长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大人的意思是……苦肉计?让他以受迫害的朝廷底层士兵身份,博取西凉方面的同情与信任,趁机潜入?”

“正是。”桑弘点头,“西凉王韩月,不是最喜欢收纳流亡、招揽‘义士’么?尤其对原本属于朝廷体系、却受压迫而转投他的人,往往更为看重,视为‘弃暗投明’的典范。此人一旦成功混入西凉军,哪怕只是个低级军官或亲兵,便是一颗埋得极深的钉子。他不需要主动去做太多,只需传递一些无关紧要但真实的消息,慢慢获取信任,在必要时,或许就能接触到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人,听到一些我们听不到的话……甚至,若机缘巧合,能在王妃面前露个脸,留下点印象,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此人必须绝对可靠。家人要牢牢控制在手,或用重利许之,或用把柄挟之。要让他明白,乖乖听话,将来有享不尽的富贵;若有异心,便是九族尽灭。”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卫队长领命,快步退下。

奚隗与另一名副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与叹服。桑弘此计,比直接利用安西世家更隐晦,也更狠辣。一旦成功,便是在西凉权力体系的毛细血管中,植入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排查的毒细胞。

“正使大人思虑之深,谋划之远,实非下官等所能企及。”奚隗由衷叹道。

桑弘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得色,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凝重:“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计亦险,须步步为营。那人选要精挑细选,布置要天衣无缝。至于曹家、乌孙家、张禹等人,接触照旧,多条路,多份希望。明路赐婚之事,也需加紧推动。我们要编织的,是一张从庙堂到江湖,从内帷到军旅,无处不在的网。西凉虽强,只要是人,便有弱点,有缝隙。我等要做的,便是找到这些缝隙,将毒刺……一根根,缓缓扎进去。”

驿馆外,夜风更紧,卷起地上的残雪。迪化城在狂欢后陷入沉睡,而阴谋的毒藤,却在最黑暗的角落里,悄然分出了新的、更加隐秘的枝丫。

西凉王府,寝殿区域。

喧嚣与灯火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只余下一种属于深夜的静谧与淡淡疲惫。我褪去沉重的冕服,只着一身宽松的常袍,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被那场漫长而耗神的宴会给拆散重组了一遍。浓烈的酒气、脂粉香、各种珍馐混杂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端,太阳穴隐隐作痛。

妇姽——我的王妃,我的妻子——却似乎仍沉浸在极致的兴奋与幸福之中。从离开承运殿,到乘舆返回王府的这一路,再到踏入这属于我们二人的寝宫区域,她脸上那种在人前努力维持的、属于王妃的雍容华贵与清冷自持,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炽亮,如同两颗烧红的星辰。

她紧紧挽着我的手臂,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偎过来,丰腴柔软的胸脯压着我的胳膊,吐气如兰,带着酒香与她特有的馥郁气息,在我耳边絮絮低语,复盘着婚礼的每一个细节,从宾客的赞叹到礼物的珍稀,从仪式的庄重到宴席的奢华……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满足、骄傲,以及一种近乎梦幻的喜悦。

“月儿,你看见了吗?波斯总督那惊呆的样子……天竺使者念贺词时的恭敬……连朝廷那个老狐狸桑弘,都不得不强颜欢笑,献上厚礼……我终于,终于当着全天下的面,光明正大地嫁给你了!我是你的妻子了,韩月!”她仰起脸看我,眼中水光潋滟,是纯粹的快乐,仿佛一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小女孩。

我勉强牵动嘴角,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字。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着我,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那场宴会,与其说是庆典,不如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道目光,每一句祝词,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与审视。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权衡,应对。此刻,我只想立刻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让黑暗吞噬所有思绪。

或许是我的反应过于平淡,妇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微微松开手,站定,借着廊下灯笼的光,仔细看着我的脸,秀眉微蹙:“夫君?你怎么了?可是累了?还是……不高兴?” 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我揉了揉额角,实话实说,“宴饮太久,酒气上头。想早些歇息。”

听到我只是累了,她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羞怯与期待:“那……那我让人准备香汤,夫君先沐浴解乏可好?我……我也要入浴,这一身的酒肉气息,终究不雅。” 她说着,招手唤来侍立在远处的几名侍女,吩咐道:“去,备好浴汤,仔细些。然后……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侍女们恭敬应声,快步去准备。

我闻言,心中那根渴望休息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朝着寝殿内室走去,含糊道:“嗯,你先沐浴吧。我……我去躺会儿。” 脚步有些虚浮。

“站住!”

身后传来妇姽带着一丝错愕与不满的声音。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只见她站在原处,灯笼的光晕勾勒出她高挑丰腴的轮廓,华美的礼服尚未换下,脸上却没了方才的幸福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不解与隐隐怒意的复杂神色。她瞪着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具有压迫感。

“韩月,”她连“夫君”都不叫了,声音里带着质问,“你什么意思?嫌弃我?还是……厌烦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沐浴!”她走近几步,几乎要贴到我身上,仰头逼视着我,“当初在镇北城,在我那小小的浴堂外,你是如何偷窥我的?又是如何大胆闯进来,对我……对我做出那般事情的?” 她的脸颊更红,不知是羞是怒。

“如今,你我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在这属于我们的王府,可以光明正大地一同入浴,你……你却要躲开?还要把我支开?你当初的胆子呢?当初的……兴致呢?”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弄得有些发懵,酒意和疲惫让脑子转得有些慢,下意识地反问:“不是……不是你让侍女退下,说‘不许偷看’的吗?”

这话一出,妇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方才她确实说了让侍女退下、不用伺候,那语气自然也包括了不许旁人打扰她沐浴的意思。可那“旁人”里,显然不包括已经成为她丈夫的我。她那是女子沐浴前下意识的羞怯与习惯性的命令口吻,却没想到我会如此“听话”,或者说,如此“不解风情”。

看着她愣住的模样,我疲惫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她眼中那迅速积聚的、更深的委屈和一丝被误解的伤心,我心中那点不耐瞬间被一种无奈与细微的愧疚取代。

我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她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却将脸埋在我胸前,不肯抬头。

“姽儿,”我低声唤她,手指插入她浓密微凉的发间,“我没有嫌弃,也没有厌烦。只是今日真的累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你让我先缓一缓,嗯?”

感觉到她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但环住我腰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至于沐浴……”我顿了顿,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你若想让我陪你,直说便是。何须用‘不许偷看’这等话来激我?难不成,我的王妃,是在邀请为夫……‘光明正大’地看?”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时代的促狭与暧昧。

妇姽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随即,我感觉到胸前的衣料传来一阵湿热。她哭了?我正要低头查看,她却猛地抬起头,脸上果然带着泪痕,但眼中已没了委屈,只剩下一种破涕为笑的娇嗔与羞恼,用力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谁……谁邀请你了!不要脸!” 她啐道,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鼻音,“累了就去躺着!我自己去沐浴,不许你跟来!敢偷看……哼!”

说完,她用力挣脱我的怀抱,转身朝着浴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有些凌乱,那袭华美的王妃礼服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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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烛火被刻意调暗了。我独自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榻上,锦被柔软,却驱不散心头那团乱麻和身体深处残留的兴奋与疲惫交织的躁动。阖上眼,宴会上无数张脸孔、无数句言语便在黑暗中浮现、回响;睁开眼,帐顶繁复的绣纹又仿佛化作了重重蛛网。妇姽离去前那混合着泪光、娇嗔与一丝幽怨的眼神,更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赋予我生命的母亲。这悖逆伦常却已无法割舍的牵绊,在今日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后,被烙上了最堂皇也最脆弱的印记。她今日的喜悦是真实的,那种终于“得见天日”的宣泄,几乎燃烧了她自己,也灼烫着我。而我,除了给予她此刻所能给予的一切,还能做什么?安抚她的情绪,回应她的渴求,似乎成了我作为丈夫——或者更复杂身份者——不可推卸的责任,尤其是在这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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