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波斯决战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就在这决定性的时刻,我使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示意身边一名早已准备好的、体型容貌与大流士有几分相似的俘虏(或是精心找来的替身),让他穿上仿制的波斯王袍,被几百名亲卫“押解”着,坐在一辆高高的马车上,在战场边缘移动。几百名嗓门大的士兵用熟练的波斯语齐声高喊:“大流士被抓了!波斯败了!投降不杀!”“大流士已被生擒!尔等速降!”这声音如同魔咒,瞬间传遍了混乱的战场!

那些还在与韩玉部死战的不死军战士,听到这喊声,回头隐约看到“国王”被俘的景象,心中最后的信念支柱轰然倒塌!斗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右翼早已损失惨重、苦苦支撑的战车营残余,闻此噩耗,也彻底失去了战意。

“陛下……陛下被抓了!”“我们败了!快跑啊!”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波斯军团!左翼那些本就“出工不出力”的仆从军见状,立刻调转刀口,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行列,和黄胜永、伊特勤一起,疯狂地围攻已然失魂落魄的不死军!

大流士本人虽然还在禁卫军的拼死保护下,试图力挽狂澜,但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他身边的禁卫军将军见大势已去,一把将他拉上马背,在一小队死忠的护卫下,丢弃了代表权力和荣耀的王旗与华盖,撞开混乱的人群,向着战场之外亡命狂飙!

“咔嚓!”韩全一马当先,冲上已然空荡荡的波斯中军指挥台,手中马刀奋力一挥,将那杆巨大的、象征着波斯帝国荣耀的王旗,拦腰砍断!

旗帜颓然坠地的瞬间,韩全运足中气,用波斯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宣告:“大流士败了!波斯败了——!!”这一声呐喊,如同最终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波斯士兵的心头。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指挥,失去了信念,失去了领袖的波斯大军,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无论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不死军,还是庞大的战车部队,亦或是数量众多的民兵,此刻都只想着逃命。他们互相践踏,丢弃盔甲武器,如同无头的苍蝇,在盆地中狼奔豕突。

韩全、黄胜永、韩玉、玄悦等将领指挥着士气如虹的联军,开始了酣畅淋漓的追击和收割。这场被精心引导至有利地形、并通过一系列谋略削弱分化的大决战,最终以波斯帝国的惨败和“百万大军”的土崩瓦解而告终。

夕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尸横遍野、旌旗狼藉的盆地。波斯帝国的霸业,在此刻,被硬生生斩断。而我的名字,韩月,与朔风营的黑色战旗,必将随着这场辉煌的胜利,传遍西域,震动波斯,乃至……更遥远的西方。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黄金,泼洒在尸骸枕籍、硝烟尚未散尽的盆地上空,却无法给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带来丝毫暖意。盆地中央,黑压压的、数量可能超过二十万的波斯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到一起的羊群,挤作一团,人人脸上写满了惊恐、茫然和对未知命运的绝望。他们失去了指挥,丢弃了武器,只能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征服者的裁决。

就在这时,韩全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如同得胜归来的英雄,蹄声嘚嘚地狂奔至我所在的高台之下。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手中高高擎着一面被砍断旗杆、却依旧能看出华丽纹饰的波斯王旗,仿佛那是他最荣耀的战利品。

“少主!少主!”他勒住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指着盆地中央那密密麻麻的俘虏,“咱们赢了!大胜!您看这些波斯崽子,怎么处置?依末将看,全宰了算逑!正好用他们的脑袋,在这盆地里垒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大的京观!让后世所有人都看看,跟咱们作对的下场!这京观,肯定比上次那个威风多了!嘿嘿!”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座尸山血海的“景观”。

我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我二话不说,猛地弯腰,脱下脚上那只沾满尘土的皮靴,运足了力气,狠狠地朝着他那张兴奋的脸砸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皮靴精准地砸在韩全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韩全被打懵了,捂着脸,骑在马上晃了晃,差点栽下来。他完全不明白为何立下大功反而挨打,一脸委屈和茫然地看着我:“少……少主?末将……末将做错了什么?”“滚下来!”我厉声喝道,声音冰冷如刀。

韩全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垂手站立,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得意。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做错了什么?你还有脸问?韩全,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我们朔风军,是什么?”韩全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是……是军队啊……”“你还知道是军队?!”我猛地提高音量,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军队是保境安民、开疆拓土的利器!不是他妈滥杀无辜、只知道垒人头炫耀武力的刽子手!你脑子里除了杀杀杀,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干这种除了泄愤和制造仇恨之外毫无用处的垃圾活,你很得意是吗?!”韩全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指着那片绝望的俘虏群:“传我将令!所有波斯俘虏,百夫长及以上军官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其余普通士兵,全部原地解散,放他们走!”“什么?放……放他们走?”韩全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少主!这……这里可是有二十多万人啊!放虎归山……”“放屁!”我打断他,“哪来的那么多虎?他们大部分都是被强征来的农夫、牧民、手工业者!杀了他们,除了让整个波斯乃至西域对我们恨之入骨,还有什么好处?!”我看着他依旧不解的眼神,耐着性子解释道:“听着,不仅放他们走,每人,发一两银子作为路费!”“还……还发钱?!”韩全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二十多万人,每人一两,那就是二十多万两银子啊!

“对!发钱!”我斩钉截铁,“这叫攻心!明白吗?你杀了他们,他们的亲人只会恨我们,世代为仇!但你放了他们,还给他们回家的盘缠,他们回去会说什么?会说我韩月,说我朔风军,并非嗜杀之徒,是讲道理、有人情的军队!他们会把这份恐惧和……一丝感激带回去!这比我们杀二十万人,更能瓦解波斯的抵抗意志,更能为我们将来在这里立足打下基础!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上谋伐心!懂了吗?!”韩全站在原地,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所取代。他挠了挠头,虽然觉得这银子花得肉疼,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末将好像,有点明白了!少主深谋远虑,末将鼠目寸光!”“明白了就快去办!”我挥挥手。

“得令!”韩全这次不再犹豫,转身翻身上马,招呼着手下,开始执行这在他看来极其“古怪”却又不得不服从的命令。

没过多久,一身征尘却依旧英姿飒爽的玄悦也策马回来复命。她的部队成功缴获了一百多辆基本完好的波斯战车,以及数万名在右翼崩溃时被俘的波斯士兵。

“少主,右翼战车及俘虏已清点完毕,请少主示下。”玄悦利落地行礼汇报。

“战车入库,仔细研究,看看能否为我们所用。俘虏嘛,”我看着她,下达了同样的指令,“军官留下,普通士兵,核查无误后,和中央那些俘虏一样,发放路费,就地解散。”玄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比韩全心思细腻,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我的用意,没有丝毫质疑,干脆利落地应道:“末将领命!”“另外,”我补充道,“立刻组织人手,打扫战场。区分敌我,妥善安葬我军阵亡将士,登记造册,厚加抚恤。波斯人的尸体……也找地方集中掩埋了吧,天气炎热,防止瘟疫。”“是!”玄悦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我看着盆地中,随着韩全命令的下达,开始出现骚动,继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隐约哭声的波斯俘虏群,看着他们拿到那微不足道却意义非凡的一两银子后,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向盆地外散去的身影,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杀戮固然能带来一时的恐惧,但唯有秩序、利益和人性的微光,才能构建长久的统治。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如何消化它,如何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和其上的人民真正纳入掌控,才是接下来真正的挑战。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黑暗开始笼罩大地,但盆地中点燃的无数火把,以及那逐渐远去的、带着复杂情绪离去的人潮,却仿佛预示着一种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艰难而坚定地萌芽。

盆地的喧嚣渐渐沉淀,胜利的狂喜之下,是难以忽视的沉重代价。就在韩全和玄悦相继领命而去,处理俘虏和战场后,一个沉重而落寞的身影,踏着被血浸透的泥土,一步步走向高台。

是韩玉。

他身上那套精良的玄黑色铠甲布满了刀砍矛刺的痕迹,多处甲叶扭曲变形,甚至有几处被撕裂,露出内里染血的衬袍。他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洗不去的疲惫和深切的悲恸。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写满了自责与哀伤。

他走到高台之下,没有像韩全那般兴奋地邀功,甚至没有抬头与我对视,而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末将……韩玉……无能……愧对少主重托!愧对……镇北司的父老乡亲!”他的声音哽咽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纵横,混合着血污和尘土,显得狼狈而凄怆:“少主!您交给末将的四千儿郎……都是……都是跟着咱们从镇北城杀出来的老兄弟啊!这一仗……这一仗硬碰硬打下来,阵亡……阵亡两千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数百!活下来的,也几乎人人带伤!末将……末将把兄弟们带出来,却没……没把他们好好带回去……我……我……”他说不下去,只是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心中的痛苦和无力尽数宣泄出来。

那一个个数字,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在我的心上。两千多朔风营老兵!那是这支军队真正的骨架和灵魂,是跟着我从无到有、一手锤炼出来的绝对核心!他们的损失,确实令人心痛如绞。

高台上下,一片寂静。周围的亲卫和将领们都默默低下了头,胜利的欢愉被这沉痛的现实冲淡。

我看着跪在尘埃中,哭得像个孩子般的韩玉,心中没有责怪,只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痛惜,有理解,更有一种必须由我来承担的沉重。

我几步走下高台,来到他面前,没有去扶他,而是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他冰冷沉重的肩甲,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韩玉!你给我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盯着他通红的、泪眼模糊的双眼,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哭什么哭?!你还是不是个带把的爷们?!啊?!”我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仿佛要把他从悲伤中摇醒:“你不是还活着吗?!你韩玉,我朔风营的锋刃,还他娘的站在我面前!只要你还在,老子我做梦都能笑醒!”我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斩钉截铁:“两千多人算什么?!啊?!他们是战死的!是堂堂正正,在硬碰硬中打垮了波斯不死军的英雄!他们死得值!死得壮烈!他们的血不会白流!”我松开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胸甲,发出铿锵之声:“听着,韩玉!人死了,我们怀念,我们厚葬,我们抚恤!但仗,还要继续打!兵,还要继续练!”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也如同承诺:“那两千多兄弟的空缺,我给你补上!不是补两千,我给你两万!从俘虏里挑,从新兵里选,从各部族里招!我给你最好的装备,最足的粮饷!你给老子把这两万人,带出来!练出来!练得比那四千老兄弟更狠!更凶!要让他们成为新的,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你能不能做到?!”韩玉被我这一番连吼带骂又带着无比信任和重托的话语震住了。他脸上的泪水还未干,但眼中的迷茫和悲痛,逐渐被一种重新点燃的火焰所取代。他看着我,看着我这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能!末将能!谢少主信任!末将……末将必不负所托!定给少主带出一支更强的铁军!”“好!这才像话!”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盖着安西银行大印的银票,塞到他手里,“这里是两万两白银!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些阵亡和重伤兄弟们的抚恤!给我一分不少地,发到他们家人手里!若有谁敢克扣,你知道该怎么做!”握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银票,感受着那背后代表的巨大责任和信任,韩玉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再次重重抱拳,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末将,遵命!”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虽然依旧带着战后的疲惫,脊梁却挺得笔直。我知道,那个冲锋陷阵、锐不可当的韩玉没有倒下,他只是经历了一场淬火,将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担当大任。

损失固然惨重,但只要脊梁不折,灵魂不灭,朔风营就能在血与火中,一次次重生,变得更加强大。我看着韩玉离去的背影,又望向那片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战场,心中已然开始勾勒下一步的蓝图。

盆地的喧嚣逐渐被一种有序的忙碌所取代,处理俘虏、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的命令被一道道下达。就在这略显混乱却又透着胜利后特有忙碌的景象中,黄胜永和伊特勤两人,带着一大群衣着各异、神色却同样带着敬畏与讨好的部族头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高台之下。

“少主!”黄胜永嗓门洪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先是抱拳行礼,随即侧身让开,指着身后那群黑压压的头人,“这些,都是附近河谷、绿洲的大小头人!亲眼见了咱们朔风营的天威,心服口服,特来向少主您献上忠诚,请求归附!”伊特勤也抚胸行礼,用带着口音的虞朝官话补充道:“尊贵的少主,他们愿奉您为主,贡上牛羊马匹,听从您的号令。”我看着这群不久前可能还在波斯与大虞之间摇摆,或者干脆就是波斯附庸的头人们,此刻却争先恐后地前来表忠心,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只是胜利之后最自然不过的附属品。

“很好。”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既然有心归附,我安西都护府自然接纳。只要恪守规矩,按时纳贡,为我大军提供便利,我保你们部族安宁,商路畅通。”我示意随军的文官上前,“登记造册,按各部实力和贡献,拟定赏赐名单,分发下去。”“谢少主恩典!”头人们闻言,纷纷露出如释重负和欣喜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表着忠心,在文官的引导下退到一旁办理手续。

打发了这些归附者,黄胜永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狠辣又解气的表情,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只见他的副将和几名士兵,费力地拖着一具沉重的尸体走了过来。

那尸体身着残破却依旧能看出精良制作的波斯高级军官铠甲,面容因失血和死亡而显得灰白扭曲,但眉宇间依稀可见一股不屈的悍勇之气。正是波斯“不死军”的统帅,阿萨辛!

“少主您看!”黄胜永用脚踢了踢阿萨辛的尸体,啐了一口,“就是这狗娘养的,带着他那帮不死崽子,硬生生啃掉了韩玉兄弟两千多老营弟兄!要不是他负隅顽抗,咱们哪会死那么多人!”他眼中凶光闪烁,提议道:“这混蛋让咱们损失这么大,不能让他死得这么便宜!依末将看,把他剥光了吊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跟咱们作对的下场!好好羞辱一番,也给死去的弟兄们出口恶气!”周围一些将领闻言,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显然对阿萨辛和不死军造成的伤亡耿耿于怀。

我看着地上阿萨辛的尸体,他双眼圆睁,仿佛仍带着战至最后一刻的不甘与决绝。这是一员真正的悍将,一个忠诚的军人。

我沉默了片刻,在黄胜永和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黄胜永一愣:“少主?这……”我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落在阿萨辛的尸体上:“各为其主罢了。他身为波斯将领,统帅不死军,力战至死,尽到了他的职责。不过是个立场不同的好汉,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抬起头,看向黄胜永和周围有些错愕的将领们:“羞辱一具尸体,除了彰显我们的残暴和狭隘,还能得到什么?让波斯人更加恨我们?让那些刚刚归附的头人心生寒意?”我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思索。

“传令,”我吩咐道,“找一口上好的棺材,将他收敛了。派人去俘虏里问问,找到他的同乡或者旧部。”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再备一百两银子,连同棺椁一起,交给他的同乡,让他们想办法将阿萨辛将军的遗体送回他的家乡安葬。告诉他们,这一百两,是我韩月,对他这样一位勇猛忠贞的将军,表达的敬意。”“一百两?!还……还致敬?”黄胜永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仅不羞辱,还要厚葬?还给抚恤金?还是以少主个人的名义致敬?

不光是他,周围的将领,包括刚刚办理完归附手续、尚未离开的那些部族头人,都露出了极其震惊和复杂的表情。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在原有的敬畏之上,又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折服。

“照我说的去做。”我没有解释更多,语气淡然却坚定。

黄胜永张了张嘴,看着我的眼神,最终把所有的疑问和不解都咽了回去,重重抱拳:“末将……遵命!”他挥挥手,让士兵们将阿萨辛的尸体小心地抬了下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默然。杀戮立威是必要的,但真正的征服,从来不仅仅依靠刀剑。对敌人勇者的尊重,有时比杀戮更能撼动人心,更能瓦解抵抗的意志,也更能……塑造一个征服者应有的气度与格局。

这一百两银子和一口棺材,或许比砍下一万颗头颅,更能让这片土地记住“韩月”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与……秩序。夕阳彻底沉下,夜幕降临,但一种新的、不同于波斯统治的秩序,正随着我的每一个决定,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悄然生根。

盆地的清理工作仍在继续,血腥气混杂着烟火味,在渐深的夜色中弥漫。最后一批前来复命的主要将领,是负责袭扰后方、制造混乱的林伯符。与韩玉的悲恸、韩全的兴奋、玄悦的干练不同,林伯符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市侩的、发了一大笔横财的得意笑容。

他带着一队同样眉飞色舞的麾下将校,快步走到高台前,利落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林伯符,恭喜少主!贺喜少主!此战大捷,波斯主力尽丧,少主威名必将响彻西域,震怖波斯!”我站在高台上,夜风吹动衣袍,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冷意。

“大捷?”我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随即化为一声冷笑,“没什么大捷不大捷的。林将军,这是战争,是数十万生命的消亡,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我不喜欢杀人,从来都不喜欢。”我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尚未完全清理的尸骸,语气沉重:“可惜,波斯王愚蠢,看不清大势,非要为了一个龟滋王,将这么多生命推入死地。可惜了……这几十万条性命啊。”林伯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带着几分谄媚说道:“少主仁德,心怀天下。不过,这都是他们的命数,与少主无关,是波斯王自取灭亡。”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便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他的几名副将会意,立刻引着几位女子走上前来。这些女子皆身着华贵的波斯宫廷或贵族服饰,虽然此刻钗横鬓乱,面容惊恐,泪痕未干,但依旧难掩其出众的容貌和年轻的身段。她们瑟缩着,如同受惊的小鹿,不敢抬头。

“少主,”林伯符脸上堆起笑容,指着这些女子介绍道,“这些都是大流士那狗王的女儿,还有几个是波斯顶尖大贵族的嫡女,哦,这位是某某重镇城主的千金,都是身份尊贵、血统纯净的处子。”他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少主您独自一人在外征战,劳苦功高,薛夫人又远在后方,无人照料。您年纪轻轻,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怎么行?这些女子,少主若是看得上眼,就挑几个留在身边,端茶递水,红袖添香,也好解解征战之苦……”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

“混账东西!”我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林伯符的肩甲上!他虽然身披重甲,但我这一脚含怒而发,力道不小,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

林伯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懵了,捂着肩膀,满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少……少主?”我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他,厉声斥道:“林伯符!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作战时期!军纪如山!你身为统兵大将,不思整肃军纪,反而带头搜罗女子,妄图进献主帅,惑乱军心!该当何罪?!”我的声音如同寒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念在你此番确有功劳,此番暂且记下,不施惩罚!立刻把这些女子从哪里带来的,给我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她们的家人若因此事再有损伤,我唯你是问!”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警告:“林伯符,你给我听好了!若是再有下次,你这将军也别当了,滚去马厩给我喂马吧!”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副惊愕、委屈又茫然的表情,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林伯符僵在原地,以及一群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的将校和那些不知所措的波斯贵女。

我离开后,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伊特勤凑到黄胜永身边,用生硬的虞朝官话,压低声音,古怪地问道:“黄将军,这……为将者,尤其是胜仗之后,身边有几个女人伺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历代名将,哪个不是……为何少主反应如此之大?莫非是……不喜女色?”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迟疑,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黄胜永看着还在原地凌乱、百思不得其解的林伯符,又瞥了一眼小心翼翼打听的伊特勤,脸上露出一副“你们这些蠢货”的猥琐表情。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伯符的鼻子上,压低声音笑骂道:“林呆子!你个蠢材!拍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你跟在少主身边这么久,连少主不喜欢这种青涩小丫头片子都不知道?活该你挨踹!”“不……不喜欢少女?”林伯符猛地回过神来,抓住黄胜永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黄蛮子,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叫不喜欢少女?”一旁的伊特勤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问黄胜永:“黄……黄将军,难道……难道少主他……他喜欢的是男人?!我刚才……刚才感觉少主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我……我可是有妻儿老小的人,万万不能做那种事啊!”“放你娘的狗屁!”黄胜永被伊特勤的脑回路气得差点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什么!少主龙精虎猛,正常得很!”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注意,才凑到两人耳边,用极其暧昧猥琐的语气,神秘兮兮地揭秘道:“少主啊……他好的不是这口青果子。他喜欢的,是那种……熟透了的水蜜桃!懂吗?就是像薛夫人那样,风韵犹存,知情识趣的……成熟妇人!”林伯符和伊特勤闻言,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古怪神情。

林伯符喃喃道:“原……原来如此……成熟妇人……薛夫人……毗伽夫人……我……我真是头蠢驴!”伊特勤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不是喜欢男人就好,不是喜欢男人就好……”夜色中,这几个刚才还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领,此刻却因为揣摩上意而闹出的乌龙,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沉默之中。唯有黄胜永那猥琐的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欠揍。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