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五舰队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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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地闭合,液压密封装置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般的气音。房间里的照明被调到了最低档,只有我办公桌上方那一盏暖金色的台灯亮着,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下一圈有限的光晕。舷窗外的天狼星域星场透过厚重的合金玻璃,将冷蓝色的星光薄薄地铺在房间的另一半,与台灯的暖金色在光暗交界的某条线上僵持不下。

我站在办公桌后方,双手背在身后,十九岁的身体在宽大的军装外套下仍然显得单薄。净化后的骨骼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成年状态的密度,肩胛骨在军装布料下凸出两片隐约的轮廓。但我的站姿是标准的军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脊背挺直,下巴微收,那是几万年行伍生涯刻进骨髓里的本能,与这具身体是十九岁还是九十岁无关。我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看不太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台灯余光的映照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冷光,像两颗被冻在冰层深处的暗色星辰。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台灯的光晕正好落在她身上。

午夜蓝的华丽礼服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形态。左侧开衩从髋骨一直撕裂到大腿根部以上,整条雪白修长的左腿从脚踝到臀部下缘完整地暴露在冷蓝与暖金的交错光影中。赤足踩在昆仑号办公区铺着深灰色防静电地毯的地面上,脚背上还残留着几道在国教圣堂暗色石材上走过后留下的细小红痕。低胸领口的星芒搭扣已经完全松脱了,整件礼服的上半身仅靠她身体本身的饱满曲线勉力支撑,那对丰硕滚圆的巨乳在布料边缘露出大半个弧度,乳沟在台灯暖金色的光线下投下一道幽深的阴影,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她的深棕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裸露的双肩上,发梢蜷曲着贴在锁骨下方那片被汗水浸得微湿的皮肤上。

她的脸上没有了一路从国教空间站到昆仑号停机坪上维持的那些层层叠叠的伪装——没有对慕容雪的冷淡回敬,没有对林向阳的威仪赞许,没有对那些年轻修士虚荣的满足。此刻她的脸上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焦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办公桌后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

赤足在地毯上急促地交替,深蓝色裙摆在身后被风压拖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她几步就绕过办公桌的边缘,两只手同时伸出来,一只抓住我的右肩,另一只扣住我的左上臂,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像是在确认我不是全息投影,不是军情局伪造的视频信号,不是她在亚空间迷航时幻想出来的慰藉。她的掌心有汗,透过我军装的布料传来湿热的温度。她的手从我肩头移向我的脖颈,修长的手指沿着我的下颌线向上滑动,拇指轻轻按在我太阳穴旁边那道在美杜莎战役中被弹片擦过后留下的旧疤上——那道疤在成年状态时早已被他用基因修复抹掉了,但十九岁的身体上它又随着新陈代谢回到了最原始的痕迹。

“你受伤了吗?你在天狼星域有没有受伤?我刚才在外面不敢问——林向阳不能看到我那样——那些将军们——那个慕容雪——她看我的眼神——”

她的语速极快,音节与音节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像是一整段被压抑了太久的焦虑在见到我的瞬间同时找到了出口,全部挤在喉咙里争抢着先出来。她的手指从我的下巴滑到肩膀,又沿着我的胳膊一路向下捏到手腕,每一寸都用力地按压,像是在用自己的触觉逐寸确认我没有缺少任何一块骨头。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仰起下巴,将那张满是残妆与泪痕的脸向我凑过来,眼睛已经半闭上了,嘴唇微微张开——那道标志性的莱奥诺拉红早已模糊不堪,唇膏的边缘晕染在嘴角四周,但在暖金色灯光下依然鲜红欲滴。她的唇峰距离我的嘴只剩几厘米,她的呼吸已经扑在了我的嘴唇上,带着星尘花香水与被泪水浸过的微咸气息。

我抬起了左手。不是回应她的拥抱,不是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我只是将手掌摊平,从两人之间那道几厘米的缝隙中垂直地升起来,用掌心挡住了她凑过来的嘴唇。她吻在了我的手心上。那一瞬间,她的睫毛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在我手掌上方瞪得滚圆。

“穆利恩——”

“坐下。”我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密车床加工过的零件,尺寸一致,间距一致,没有任何情感毛刺。我将手掌从她嘴唇上移开,收回身侧,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金属折叠椅。那把椅子比办公桌前的访客沙发简陋得多,没有真皮垫,没有靠背调节,是给送文件的勤务兵坐的。

她愣住了。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自己口红蹭在我手心的余温,身体仍然保持着刚才踮脚亲吻的姿势,乳房在低垂的礼服领口中随着急促的呼吸颤晃。但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微微攥紧,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蒙上了一层从接吻被拒后迅速转为恼怒的薄雾。“……穆利恩。什么意思?我在这艘飞船外面等了那么久,林向阳拿一堆战史挡着我,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你连亲我一下都——”

“坐下。”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提高,但第二遍出口时多了一层她从未在我对她的命令中听到过的硬度。她认识那种硬度——在美杜莎战役的舰桥上,在她隔着全息战术屏远程看着我向先锋舰队下令冲击时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被我用这种声音对过自己。她的睫毛结结实实地颤了几下,然后她缓缓地、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指令的服从姿态,退到那把折叠椅前,弯下腰,用一只手臂扫了扫并没有灰尘的椅面,然后坐了下去。她坐得很浅,只占椅面的一半,脊背离靠背很远,双腿并拢斜斜地放在椅子侧面,暴露出整条左腿与臀部弧线的衔接处。她的礼服被挤在扶手边缘上更拉歪了些,但她没有再整理。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她的声音不再高亢急切,而是沉下来,变成一种极熟悉的、承载着几万年循环往复的埋怨节奏,“我在伊甸星上忍了那么多——哈德良那张老嘴在我的嘴上蹭,他的手摸遍我全身,我闭着眼睛等你砸门进来,你站在门口看了那么久然后问我舰队合并条款。你在会议中心走廊上看见我,隔着五十米,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评估战场地形。然后你跑了——你跑去找塞莱斯特,你让第一舰队对我中央舰队的炮口锁定然后不充能,你用你的方式打赢了这一仗,但你没有给我发过任何一句私下的话。你知道我在空间站里等你多久吗?我从检查战犯名册等到宪兵登记完俘虏,从宪兵登记完俘虏等到艾丽西亚拖完地,从艾丽西亚拖完地一直等到所有灯都亮了——你都不在那个空间站里任何一艘船上。”

她的嘴唇是颤抖的,手指也压在膝盖上捏得紧紧的,但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仍旧带着那道带刺的外皮,继续说下去。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胸部在礼服松脱的领口中猛然上挺,“然后我听说你一个人开着突击集群去追哈德良的五百艘驱逐舰。你刚净化完。你的骨密度还在百分之六十多。你让那个叫伊索尔德的愣头青替你守防线,自己跑到天狼星域去和天狼星第二舰队对轰——你根本没有想过我。你不在乎我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害怕,你连一次让我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停下来,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台灯暖金色光线的折射下闪了一下,但她的下巴仍然倔强地扬着,那些埋怨一字接一字地从唇齿间滚落,像是已经在她心里翻搅了太久太久才被吐出来的,“你就是这样的。一万年不变。一台毫无感情的军事机器。我习惯了。我可以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第一美妇,但你从来不看我。你不是不能——你对塞莱斯特笑,你在通讯里对她声音都不一样。你从来不对我笑。”

我让她把话说完。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碎成几段沙哑的尾音。她的赤足在地毯上轻轻蹭着,脚趾蜷曲又松开,那件曾华丽至极的礼服在她坐在折叠椅里弯腰前倾的姿态中形同虚设。

我沉默了很久。长到她以为我不会开口了,长到她的呼吸从激烈渐渐变得微弱。然后我从办公桌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没有喝,只是用手掌贴着杯壁,感受着陶瓷传来的冰凉温度。我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那张在暖金色灯光下泪水与残妆交错的脸。

“你和国教团达成的协议——国教团的圣典对于服侍女主人的年轻修士会遭遇什么,有明确的规定。那三名十六岁的修士是各教区修行院中灵能最纯净的候选人。他们的任务不是单纯的侍奉——是使女皇怀孕。”她张开口打算插话。我继续说了下去。

“而你飞船上的亚空间导航系统在离开第三军团空间站之前已经被国教团潜伏在中央舰队维修组的技术修士篡改。你在亚空间航道中迷失方向并脱离到国教控制区,不是意外。”我停了一拍,“整个过程,自始至终,都在国教团的计划之内。”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舷窗外第五舰队的一支轻型巡逻分队正缓缓滑过昆仑号左舷,引擎的蓝色尾焰在冷暗的天狼星域背景中留下短暂的弧光。母亲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戏剧化的、可以被全息摄像机捕捉到的夸张变化,而是一种非常细微、非常深层的、从眼底最深处开始向外蔓延的真切的恐惧。她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右手压在自己锁骨下方那枚摇摇欲坠的星芒搭扣上,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腕,指节用力得发白。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很轻,很稳,但稳得像是在用最薄的玻璃板盖住一座火山。

我将咖啡杯放回桌面。当她面打开自己的加密终端,调出那份军情局潜伏特工的报告——她在至圣所中翻阅的羊皮纸档案扫描件,她在密室中接受三名年轻修士侍奉的精确时间戳,她产下龙凤胎时国教圣堂周边所有安保岗位的调换记录,以及那对被偷拍下来的新生儿的灵能检测报告。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国教团本来就是我创建的。”

我说,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一份早已过期的军事档案,“在两百多年前的上一个净化周期,我和伊瑞斯特夫人共同搭建了这个组织的原始框架。后来我进入净化,伊瑞斯特夫人牺牲于一次恶魔突袭,国教团的实际控制权在几次教廷内部权力更迭后逐渐脱离了我的直接掌握。但在失控前,我已经将数百名军情局特工渗透进了国教团的各个层级。你刚才在国教空间站里见到的那些白色长袍里,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母亲的嘴唇无声地张开,喉咙里逸出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微弱音节。她的瞳孔在我提到伊瑞斯特夫人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我的情人,我所有女人之中唯一一个在她和我的共同记忆中留下过不可磨灭的痕迹的人。国教团是我和伊瑞斯特夫人一起创建的——这件事她在至圣所的羊皮纸卷里看到过,但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国教团编造的创始人传说。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形,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礼服从她肩头滑下了半寸,她没有拉回去。

“我在国教圣堂里所有的事——你从头到尾都看着?”

我把数据板的屏幕按熄了,然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国教圣堂里被大主教那句“他将成为你唯一的骑士”哄出来的迷醉,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与不愿面对的在层层剥开后的真相。

“军情局潜伏特工向我汇报了全过程,并且用专属的无人机全程直播了完整的过程,当然,他们按照我的指令没有干预——也不会干预——你与国教之间达成的任何个人协议。”

“你从头到尾都看着,”她说,手指隔着礼服一把抓住自己胸口那块依然暴露在清冷空气里的肌肤,指节发白,像是想把她刚说出口的话重新塞回去,“看着我翻那本羊皮纸,看着那个老神棍对我说他会让你成为我的骑士和丈夫,看着我——看着那三个孩子——”

她的声音裂开了。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不是一颗接着一颗滑下,而是两道同时冲破防线后持续不断流下来的泪痕,沿着她颧骨的弧度蜿蜒到嘴角,将她模糊的口红被冲得更淡。

“你怎么能——怎么能在你把所有事从头到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之后还让我一路从天狼星域的星门外面走到你面前?你怎么能看着我对你撒谎?你怎么能看着我抱着你问你有没有受伤、看着我想吻你、看着我在你面前哭,你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告诉我实话——没有一句!”

我没有回答她的前半段。我拿起桌上那份被加密的报告,翻到其中一页,用指节碰了碰那些关于新生儿的灵能检测数据。

“永生者的基因对于任何试图获取它的组织来说,都是整个宇宙里最危险的武器。我在过去一万多年里,除了必要的几次危机时刻,没有留出任何基因。这件事你知道,你自己也知道。过去,我知道你有过很多情人,这是你自己的事——这一万多年里我没有过问过任何一次,过问了也没意义。唯独生下孩子这件事,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我把数据板放下,两人之间很近的办公桌面空无一物,只被台灯的光投出彼此冷硬的影子。

“你今天对国教团说的那个‘愿意’——无论你在那一刻是因为疲惫、被大主教的奉承、还是单纯的想借别人的承诺来自我安慰——它已经把我们永生者基因交到了一个在这过去两百多年里唯一还试图用宗教手段独立于联邦之外的人类组织手里。你在大主教面前想听到的,无非是他那句‘一定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而你为了这句承诺付出了什么代价,我很清楚。但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国教团会用那对孩子来做什么。你现在还想做我的新娘吗?”她的身体在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猛烈地晃了一下。她没有答。于是我自己答了。

“不用回答了。在你生下那对孩子之后,你当然可以做,只要你愿意继续演。但你已经意识到那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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