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岁岁如今

满朝文武求我亲政,可皇姐的黑丝膝枕和肥逼太舒服了 · 十六岁的阿宾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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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的中秋夜,我坐在凤鸾宫的桂花树下。

树干又粗了两圈,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枝叶间垂下来的丝袜比记忆中更多——

黑的、白的、紫的、灰的、鹿皮的、掺了狼毫的,全是这些年间女人们系上去的。

有些已经褪色了,茉莉暗花那双白丝泛了极淡的米黄,兰花纹那双的边缘起了毛

最高处那双桂枝白丝被风霜反复侵蚀后银线仍固执地泛着微光

黄鹂尾羽上那根墨色丝线是沈念微二十岁那年绣的。

如今她已不再年轻,那根墨线仍和她鬓边簪过的赤金凤钗上那颗鸽血红宝石在同一个月光角度下闪光。

皇姐靠在我肩上,头发已白了大半。

她今天没有穿朝服,只裹着一件极旧的玄色狐裘——就是她宣布还政那年冬至祭天穿的那件,领口的白狐腋毛已磨得稀疏,袖口被她批折子的手腕蹭出了极薄的亮光。

狐裘下摆露出一小截裹在黑丝里的小腿。

她的腿比年轻时瘦了些,黑丝在踝骨处微微起皱,袜口那两个金线绣字“临”“渊”已磨损得只剩模糊的金色残影。

她的呼吸极轻极匀,嘴角那道旧血痂凝成了极淡的褐白色细线,眼角那道旧疤被岁月磨得更浅,浅到只有贴得极近才能看见。

她刚才吃了半块桂花糯米藕,把剩下半块放在碟子里说等会儿再吃。

然后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她写了好些年的《凤鸾宫日常纪要》。

册子已厚得合不拢,封面的“晏如”二字被她指尖磨出了毛边。

我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女人。

她还是我的皇姐——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长公主,那个用朱砂笔在我后腰写“皇姐专属”的女人,那个在黑丝上绣着“临”“渊”金线小字的楚晏如。

她的睡颜和她年轻时躺在我腿上吃葡萄时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她睡着了会极轻地打鼾,鼾声和她批折子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同频。

沈念微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还在绣一双新的白丝。

她的头发也已白了几缕,眼角那颗泪痣旁的细纹比年轻时更深。

但她捏银针的手指依旧极稳极准,每一针都落在丝面最恰当的位置。

她鬓边簪着皇姐送她的赤金凤钗,凤嘴里那颗鸽血红宝石在月光下依旧鲜红如初。

她膝上摊着那双还没完工的白丝——袜口镶着极细的银线桂花滚边,和她年轻时绣的第一双同款。

这些年来她每年中秋都送我一双新白丝,我已攒了好几十双,全挂在桂花树上。

她绣完最后一针,把银针插回针线笸箩里,抬头看着满树丝袜,眼角那颗泪痣在月下轻轻一跳。

“这双是今年的。

臣妾每年中秋都送陛下一双新白丝,送了这么些年,树上都挂不下了。

明年怕是要移一棵新树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树下踮起脚尖把那双新白丝系在最矮的那根枝条上——她年轻时能系到最高处,如今只能系到最矮处。

但她手指翻飞的动作和当年在坤宁宫绣架前一样灵巧。

系完后她退后几步仰头看着满树丝袜在晚风里轻轻旋转,看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双她缝了好几个晚上的厚绒白丝,袜口绣着极细的格桑花纹

她把这双新完工的白丝仔细叠好放进旁边的紫檀木匣子里。

那是等会儿要差人送到临安给苏清寒的。

她每年秋天都托人给苏清寒捎去一双新丝袜

格桑花纹掺了阿史那云每年春天从草原带来的狼毫

这一批的毛色是前几年那匹老炭黑马在最后一次换毛时梳下来的尾鬃。

太后在慈宁宫佛堂里敲着木鱼。

她的头发已全白了,但那双紫丝长手套依旧裹着她修长的手指。

她跪在蒲团上,紫丝包裹的膝盖在蒲团边缘压出极细微的草席印痕。

她面前供着那尊释迦牟尼金身像,像前放着柳承德那把修好的旧弓。

弓弦已换过好几次,柳承德的亲兵每次回京述职都会带来新的狼筋弓弦替下旧的。

她每夜敲木鱼时习惯性地用左手抚弓弦——不是拉弓,只是极轻极慢地在弓弦上蹭一下,让弓弦发出极细微极悠长的嗡鸣,那嗡鸣和她木鱼的笃声在同一个节拍上共振。

她腕上同时戴着那串旧紫檀佛珠和那串刻着“如烟已归”的新紫檀持珠,两串珠子碰在一起,每捻过一颗便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佛堂外紫藤花架上,今年最后一拨晚开的花序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她敲完最后一记木鱼搁下木槌,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串刻着“如烟永念”的旧紫翡翠项链,对着月光看了片刻。

然后把它挂在柳承德的旧弓弓梢上,和刻着“承德”的那枚玉扳指并排挨着。

她推开佛堂的雕花木门走到紫藤花架下

仰头看着那弯和几十年前她刚从雁门关嫁进京城时一模一样的中秋月。

苏清寒已告老辞归故乡临安。

她的宰相金印在卸任时交还了吏部,印盒里只留了一小片极淡的朱砂痕,是她最后一夜在中书省值房里,亲手把金印盖在自己身上的旧位置时留下的。

那时她的脚踝上只剩一朵银莲,红莲早已挪到我的手心。

但她值房案头那只琉璃小瓶里的桂花蜜

每年秋天仍有凤鸾宫的宫女遵着旧例送往临安苏府。

她回到临安后住在她十六岁中进士前住的老宅子里。

老宅临河,窗外是那座她小时候每天走过的小石桥,桥下的河水依旧极缓极清,和她十六岁那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每天仍批折子——不是朝堂的折子,是她自己编的《天狼部婚约习俗摘要》增订本。

她离京时把这本厚册子带走了,说还要再补几页附录。

她每年秋天托人从临安捎来新腌的酱萝卜和一本她手抄的诗词小册——不是公务文书,是她自己闲时抄的《诗经》

里的句子,字迹依旧极冷峻极工整,但每页页脚多了一行极小的私注。

今年这行私注写的是:“京中桂花已落否?

临安桂花比京城晚开半月。

昨夜梦回凤鸾宫,桂花树下有人敲钟。

——清寒”

阿史那云每年春天从草原带着马奶酒和干桂花来京,住一整个秋天,等桂花落尽再回狼山。

她脖子上的赤金项圈依旧极亮,和项圈内侧那行“赠云妹”的正红镶边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右手腕上仍戴着太后送她的那串刻着“云”字的紫檀持珠,左手腕上戴着她自己阿史那家族的狼骨镯。

这些年她从阿哈那里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而是多年前我来草原看她时亲手替她在狼山温泉边编的一个极小的银丝发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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