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应用的探究

关于我的手机突然能修改校花们性癖这回事 · 晨曦之主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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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今天的结果,结论就是,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应用的效果了。

一天过去了,数据增加了,但理解没有加深。反而更混乱了。每个实验对象的反应都不同,有的有变化,有的没变化,有的变化难以解读。就像做实验时得到了相互矛盾的数据,你无法确定是实验设计有问题,还是观测方法有问题,还是理论本身有问题。

凉音那边,总感觉好像有点效果。

早晨的对视,玄关的目送,这些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变化。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应用的直接效果——也许她只是心情好,也许她突然想通了什么——但时间上的关联性让人无法忽视。改造发生在昨天,变化出现在今天。这不是确凿的证据,但至少是线索。

至于上官,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我只感受到了敌意,所以要说应用有没有效果,恐怕要打个问号。

豪华轿车里的对峙,冰冷的警告,毫无笑意的微笑。敌意是真实的,强烈的,毫不掩饰的。如果应用真的有效,她至少应该对我有某种程度的……矛盾?挣扎?但完全没有。她讨厌我,坦然地讨厌,理直气壮地讨厌。这和应用显示的兴趣形成了直接的矛盾。要么应用出错了,要么我的观测出错了,要么……有某种我不知道的机制在起作用。

高朱音和白雪凛也一样。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悄悄观察她们。高朱音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午休时被朋友环绕,放学后去了演艺部——她虽然减少了工作,但似乎还在进行一些训练。我几次试图和她有眼神接触,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不,不是没注意到,是注意到了但无视了。她的目光扫过我时,就像扫过桌椅板凳,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我根本不存在。

白雪凛更直接。课间我去问她一道数学题——这是个借口,我想测试她的反应。她接过我的笔记本,看了一眼,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这里公式用错了”,然后递回来,整个过程没有看我一眼。她的视线停留在题目上,停留在我手指指的地方,但就是没有看我的脸。就像我的脸不值得关注,只有数学题值得关注。

今天她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所以完全不知道应用到底有没有生效。没有主动搭话,没有异常关注,没有暧昧迹象。一切如常,正常得让人沮丧。如果应用有效,效果在哪里?如果无效,为什么显示改造成功?

这到底是不是个体差异呢?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污渍,形状像澳洲大陆。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试图整理思绪。五个实验对象,五种反应。凉音:微小变化。上官:强烈敌意。高朱音:完全无视。白雪凛:完全无视。钟由衣:……钟由衣是特殊的,需要单独分析。

个体差异的可能性很大。人是复杂的,心理是微妙的,同样的刺激可能产生不同的反应。但应用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如果它真的能“改造兴趣”,那么改造后的兴趣应该会产生某种一致的影响——至少是方向一致的影响。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一致性。

除非……除非“兴趣”和“行为”、“感情”是分开的。一个人可以有某个兴趣,但不一定因此产生相应的行为或感情。就像有人兴趣是“读书”,但不一定真的喜欢读书,可能只是习惯,或者为了装样子。那么,“想着陈启介自慰”这个兴趣,也可能只是一种……状态?一种设定?不,这说不通。兴趣应该是主动的,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倾向。如果只是设定,那算什么“改造”?

我瞥了一眼右边,钟由衣正幸福地吃着我买来的冰淇淋。

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防止冰淇淋滴到制服上。她的吃相很孩子气,舌头小心地舔着融化的部分,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她茶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的侧脸很柔和,没有上官那种尖锐的美,也没有凉音那种冷清的美,而是一种……家常的、亲切的可爱。像邻居家的小妹妹,像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嗯?怎么了?啊,就算是前辈,这个我也不给哦!”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立刻警惕地把冰淇淋往怀里藏了藏,身体转向另一侧,用后背对着我。但她的动作太夸张了,像在演喜剧,反而显得可爱。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玩闹。

说着,钟由衣扭转上半身,仿佛要把冰淇淋藏起来不让我看到。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动,发梢扫过我的手臂,带来轻微的痒感。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冰淇淋的甜香。

“我才不要。”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映出我模糊的倒影。我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依然是应用的界面。五个红点,五个名字,五个谜题。

冰淇淋什么的,根本不想要。

我想要知道的,只是这个应用到底产生了什么影响。不是冰淇淋,不是女生的好感,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这个应用是什么,怎么工作的,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就像科学家想知道自然规律,程序员想知道代码逻辑,侦探想知道案件真相。这是一种纯粹的求知欲,虽然混杂着私心和冒险,但核心是求知。

如果兴趣会对感情产生某种影响,那么反过来说,如果讨厌了,那个兴趣会消失吗?这是一个合理的推论。如果A导致B,那么非B应该导致非A。如果“兴趣:想着陈启介自慰”会导致“对陈启介有好感(或至少有关注)”,那么“讨厌陈启介”应该会导致这个兴趣消失。但现实呢?

但从昨天我揉钟由衣的胸部来看,这一点也很微妙。

昨天我做了那件事——突然揉她的胸。那是测试,也是实验。我想看看,这种明显的性骚扰会不会让她讨厌我,如果讨厌了,兴趣会不会消失。结果呢?她生气了,说讨厌,但今天……今天她依然在这里,依然吃着我买的冰淇淋,依然对我傻笑。而应用显示,她的兴趣没有变化。

如果那个假说成立,那么兴趣没有消失,就意味着钟由衣突然被揉胸后,并没有产生不好的感情。

这可能吗?

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被突然揉胸,被性骚扰,被侵犯隐私——正常人都会产生负面情绪吧?愤怒,厌恶,恐惧,至少也是不快。但她呢?她生气了,但那种生气……不像真正的愤怒。更像撒娇,更像闹别扭。而且很快就原谅了,用一支冰淇淋就收买了。这正常吗?

搞不懂。就算喜欢对方,突然被揉胸,难道不会讨厌吗?喜欢和容忍是两回事。你可以喜欢一个人,但依然会对他越界的行为感到愤怒。就像父母爱孩子,但孩子做错事时还是会生气。爱情也一样——甚至更敏感,因为涉及身体和隐私。

昨天我在某问答网站上问了“突然摸女孩子的胸部会被讨厌吗?(对方可能喜欢我)”,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会被讨厌”。我翻看了几十个回答,有男有女,有经验谈有理论分析。结论很一致:无论对方是否喜欢你,突然的身体接触都是冒犯。区别只在于,如果喜欢你,可能会在生气后原谅你;但如果不喜欢你,可能直接报警。但无论如何,最初的反应都是负面的。

虽然信不信某问答网站是另一回事,但想想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吧。这是常识,是社会规范,是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界限。突然被摸胸,就像突然被打耳光——都是侵犯,都是越界。区别只在于严重程度。

突然被摸还高兴的话,那不就是单纯的痴女了吗?或者……有某种特殊的性癖?但钟由衣看起来不像。她看起来像普通的、稍微有点吵闹的、有点黏人的高中女生。不像有特殊癖好,不像痴女,不像……会对性骚扰感到高兴的人。

对男生来说,大概就像突然被摸下面一样。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本质相似——都是隐私部位,都是突然的侵犯。男生被摸下面会高兴吗?有些变态可能会,但正常人不会。至少我不会。我会觉得被冒犯,会觉得恶心,会觉得愤怒。

……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男人这种生物无可救药,说不定还真有高兴的家伙。我在心里修正。确实,有些男生可能会因为被女生摸下面而感到兴奋,甚至高兴。但这通常发生在有暧昧关系或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如果是陌生人突然摸,大多数人还是会感到被侵犯。所以性别不是关键,关键是“突然”和“未经同意”。

这是不是意味着,身为男人的我,试图用男人的经验去揣测女人的心情,本身就是错的?也许男女对身体的认知不同,对侵犯的感受不同,对亲密行为的接受度不同。也许对钟由衣来说,被我揉胸并不是那么严重的事——因为我是她喜欢的人?因为我们认识很久?因为她潜意识里期待这样的接触?可能性很多,但没有一个能让我完全信服。

先整理一下吧。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光靠感觉,要靠逻辑,靠数据,靠观察。虽然研究对象是人,不是机器,但基本的科学方法还是适用的:提出假设,设计实验,收集数据,分析结果。

揉钟由衣的胸,钟由衣说讨厌,也生气了。这是观察到的现象一。她当时的声音很大,表情很凶,动作很抗拒。这些是客观事实,无法否认。

但是,看应用显示,钟由衣的兴趣是:

名字:钟由衣

兴趣:想着陈启介自慰

和昨天一样,没有变化。这是观察到的现象二。应用显示的兴趣没有因为我的行为而改变,没有消失,没有减弱,依然是那个露骨的、指向明确的兴趣。

……不,完全搞不懂。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反复几次。仿佛这样就能让数据变化,就能让矛盾消失。但当然不会。数据是冰冷的,事实是顽固的。两个观察现象相互矛盾:行为上她表现出厌恶(至少是表面的),但兴趣数据显示没有变化。哪个是真的?还是都是真的?人可以在感到厌恶的同时,依然对某人有性幻想吗?可能吗?心理上说得通吗?

被异性进行性骚扰,通常不是会产生厌恶感吗?这是常识,是社会共识,是心理学的基本原理。厌恶是一种保护机制,让人远离可能伤害自己的人。如果一个人对你进行性骚扰,你的本能应该是远离他,警惕他,讨厌他。这是进化赋予的生存策略。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不由得看向钟由衣。她还在吃冰淇淋,已经快吃完了,正小心地舔着蛋筒的边缘。她的舌头很灵活,动作很专注,像小猫在清理毛发。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她的表情很放松,很幸福,完全看不出任何心理创伤或矛盾情绪。

“干、干嘛啊。干嘛用那种看可怜孩子的眼神看我啊。”

钟由衣对我的视线露出了狼狈的表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夕阳,还是因为我的注视。她把最后一点蛋筒塞进嘴里,咀嚼着,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她舔了舔手指,转过头来,用那双大大的、像猫一样的棕色眼睛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只有清澈的好奇和一点点被盯着看的不自在。

为什么我要为了这家伙的事这么烦恼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五个实验对象里,钟由衣是最让我困惑的。凉音的变化虽然微小但方向明确;上官的敌意虽然强烈但也清晰;高朱音和白雪凛的无视虽然令人沮丧但至少一致。只有钟由衣,她的反应是矛盾的,是不合逻辑的,是让我无法理解的。就像一个错误的答案,一个bug,一个破坏理论体系的异常值。

“……钟由衣,昨天的事,算是原谅我了吗?”

我决定直接问。虽然知道可能得不到真实的答案——人往往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尤其是涉及羞耻和隐私的事——但至少可以观察她的反应,她的语气,她的微表情。这些也是数据。

“嘛,收到冰淇淋了嘛。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就原谅你啦。”

钟由衣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露出傻乎乎的表情说道。她的声音拖得很长,语气很夸张,像在演舞台剧。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个笑容太明亮了,太灿烂了,太……没有阴影了。完全不像一个昨天刚被性骚扰的人该有的表情。

这是不是意味着,因为被原谅了,所以没有讨厌我?

逻辑上说得通。如果她原谅了我,那么厌恶感就应该消失了。但问题是,原谅这么快就发生了吗?一支冰淇淋就能抹平性骚扰带来的伤害?这未免太廉价了。除非……伤害本身就不深?或者,她根本没有真正感到受伤害?

但即便如此,被强行做了那种事,用我来自慰的时候应该会产生厌恶感才对吧。这是更深层的矛盾。即使她原谅了我的行为,即使她不再生气,但当她“想着陈启介自慰”时——如果她真的在做这件事——难道不会联想到那个不愉快的经历吗?不会产生矛盾感吗?不会觉得“我在想着一个侵犯过我的人自慰”这件事本身就很扭曲吗?

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没有答案的自问自答。

像仓鼠在转轮里奔跑,不断循环,却哪里也去不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答案一个都没有。数据不足,理论不完善,理解有局限。我就像试图用牛顿力学解释量子现象的古典物理学家,发现自己的工具完全不够用。

思绪纠缠成一团,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轻微的头痛。思考过度了,信息过载了,矛盾太多了。我需要简化,需要聚焦,需要找到突破口。

……想得太乱反而不好。直接删掉试试看,不就清楚了。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既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兴趣还在”,那就试试“如果删掉会怎样”。这本身就是实验:操作变量(删除兴趣),观察结果(她的反应)。如果删除后兴趣不再出现,说明兴趣是“可变的”,可能受感情影响。如果删除后兴趣又恢复了,说明兴趣是“固定的”,不受短期感情影响。无论哪种结果,都能提供信息。

我重新点亮手机屏幕,解锁,打开“兴趣改造应用”。动作很快,但钟由衣应该看到了我在玩手机——不过她不会知道我在看什么。应用界面加载,地图显示,代表钟由衣的红点就在我旁边,几乎和我的红点重叠。

打开兴趣改造画面,点击显示着“兴趣1:想着陈启介自慰”的部分,改成了“兴趣1:”。

我删除了文字,让那一栏变成空白。然后点击保存。屏幕轻微闪烁了一下,那道熟悉的红色流光闪过。操作完成了。

我抬起头,观察钟由衣的反应。

她刚吃完冰淇淋,正用纸巾擦手。动作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连指缝都不放过。她的表情很平静,很自然,没有任何异常。几秒钟过去了,她还在擦手。十秒钟过去了,她开始收拾纸巾,扔进垃圾桶。半分钟过去了,她拿出作业本,准备写作业。

没有变化。

我皱起眉头。是延迟吗?还是说删除兴趣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外在反应?这也有可能——如果兴趣只是内在的倾向,那么删除它可能就像删除一个文件,不会引起物理世界的变化。但如果是这样,我就无法验证删除是否成功了。我只能通过应用本身来确认。

我正想再次打开应用查看,钟由衣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茫,像突然失忆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在干什么。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开始,蔓延到整个脸颊,甚至脖子。那红色不是害羞的粉红,而是更深的、近乎充血的红。

然后,钟由衣把冰淇淋的棍子含在嘴里,红着脸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接着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部室。

她的动作很慢,很飘忽,像梦游一样。她没有收拾东西,没有说“我去厕所”,甚至没有看我第二眼。她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开门,出去,关门。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与平时那个吵闹的她判若两人。

我默默地目送着她。

门关上了,部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夕阳又西斜了一些,光影拉得更长。窗外的社团活动声音似乎也变远了,变得模糊,像隔着水听到的声音。空气中还残留着冰淇淋的甜香,和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心里在快速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删除了兴趣,然后她出现了异常反应——脸红,呆滞,恍惚,然后离开。这是直接因果吗?时间上吻合,但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也许她只是突然不舒服?也许她想起了什么羞耻的事?也许……有很多种可能。

但直觉告诉我,这和应用有关。那个反应太突然,太异常,太不符合她平时的行为模式。就像程序遇到了未定义的指令,突然卡住了,然后重启。

我需要等待,观察她回来后的状态。也需要确认,删除是否真的成功了——或者,兴趣是否真的消失了。

我打开应用,点击代表钟由衣的红点。她正在移动,离开部室,向楼下走去。我点击,信息界面弹出。

名字:钟由衣

兴趣:

显示是空白的。删除成功了。至少应用是这么显示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兴趣真的被删除了,那么她的异常反应可能就是删除的“副作用”——就像突然失去一部分记忆,或者突然改变一个习惯,人会感到困惑,不适。这说得通。

但问题是,删除是永久的吗?还是暂时的?如果她回来了,兴趣会不会恢复?我需要持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去厕所的话,回来得也太慢了。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她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就算是去厕所,也该回来了。除非……她不是去厕所。那她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

有不祥的预感。

心里开始浮现各种可能性:她晕倒了?她遇到了什么事?她生气了,不想回来了?每一种都不乐观。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找她,但又不确定该去哪里找。女厕所我不能进,校园这么大,她可能去任何地方。

而且,如果她的异常真的和应用有关,那么我去找她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物理上的问题,是……心理上的?程序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决定再等一会儿。也许她需要时间调整,也许她在某个地方冷静。如果二十分钟后还不回来,我就去找。

时间继续流逝。部室里越来越暗,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面去了,只有天边还有一抹橘红。我没有开灯,任由黑暗慢慢吞噬房间。手机屏幕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着我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在钟由衣离开部室大约30分钟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钟由衣回来了。

看着一脸神清气爽地回到部室的钟由衣,我愣住了。

她的表情和离开时完全不同。离开时是脸红、呆滞、恍惚;现在却是……清爽,明朗,甚至带着一点愉悦。她的脸颊还有一点红晕,但那是运动后的健康红润,不是之前的充血红。她的眼睛很亮,很有神,嘴角微微上扬,像刚做完什么令人满意的事。她的头发稍微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像是出了点汗。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惯常的笑容:“前辈还在啊?我以为你回去了呢。”

声音很正常,语调很轻松,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买了瓶饮料,散了个步。

但我打开了兴趣改造画面。

动作很快,在她注意到之前。我点击代表钟由衣的红点——她现在已经回到部室,红点再次与我的重叠。

然后,点击代表钟由衣的红点。

画面显示:

名字:钟由衣

兴趣:想着陈启介自慰

文字回来了。和删除前一模一样,一个字不差。

“喂,为什么啊!”

我忍不住叫出声。声音在安静的部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点刺耳。我太惊讶了,太困惑了,太……挫败了。我明明删除了,明明看到显示空白了,为什么又恢复了?是应用出bug了?还是有什么自动恢复的机制?或者……兴趣根本删不掉?

“怎、怎么了吗,前辈!?”

钟由衣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表情很无辜,很困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看我,又看看四周,仿佛在找让我突然大叫的原因。

怎么怎么了,这家伙到底有多想自慰啊。

我在心里咆哮。不,这不合理。就算她真的有那么强的欲望,也不应该在我删除兴趣后,这么快就恢复——除非删除根本没生效,除非应用显示的是假数据,除非……有某种力量在维持这个兴趣,不受我操作的影响。

为什么删掉的东西,立刻就恢复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些文字烧掉。但当然没用。文字清晰而稳定,像在嘲笑我的无能。我删除,它恢复;我操作,它反弹。就像有弹性的橡皮筋,你拉得越长,反弹得越猛。

不,不对吗?

也许我的理解完全错了。也许“兴趣”在这个应用里,根本不是我理解的那种东西。也许它不是“倾向”,不是“爱好”,而是某种更根本的……属性?设定?就像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的性别,一旦设定就无法轻易改变?

就算删除了兴趣,感情和记忆并不会消失,是这样吗?

这个可能性突然冒出来。如果兴趣只是“表现”,而感情和记忆是“本质”,那么删除兴趣就像删除表面的症状,而病因还在。只要病因还在,症状就会再次出现。就像你删除了电脑桌面上的快捷方式,但程序本身还在硬盘里,随时可以重新创建快捷方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因兴趣导致感情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即使删除了兴趣,改变后的感情也不会消失吗?

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假设应用的工作原理是:先改变兴趣,兴趣导致行为,行为强化感情,感情固化兴趣。形成一个循环。一旦循环建立,即使删除“兴趣”这个起点,后面的链条——行为、感情——已经存在,它们会反过来重新生成兴趣。就像滚下山坡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即使你拿走最初的那点雪,雪球本身还在,还会继续滚,继续变大。

具有不可逆性吗?

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一旦改变,就无法恢复?就像蝴蝶效应,微小的扰动引发连锁反应,最终改变整个系统,而系统无法回到初始状态。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应用就太可怕了。它不是在“改造”兴趣,而是在“重写”人格,而重写是永久的。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我抱住头,感觉大脑要过热了。信息太多,矛盾太多,可能性太多。每个解释都有漏洞,每个理论都有反例。我像在迷宫里打转,每个转弯都看到新的死路。

不,如果起因确实是感情的话,那果然还是得试试看,用新的感情能让兴趣消失吗。

回到最初的思路。如果兴趣的根源是感情,那么改变感情就应该能改变兴趣。我之前试过“让她讨厌我”,但揉胸的测试失败了——她没有真的讨厌我,或者说,讨厌的程度不足以改变兴趣。那么,需要更强的刺激?更深的厌恶?更彻底的破坏?

也就是说,最快的方法就是让钟由衣讨厌我。

这个结论很清晰,但执行起来很困难。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真正讨厌你?尤其是像钟由衣这种看起来脾气很好、很容易原谅别人的人?揉胸都不行,那要做什么?打她?骂她?侮辱她?这些我都做不到——不是道德问题,是实用问题。做得太过分,可能会引发真正的后果,比如报警,比如告诉老师,比如彻底绝交。而我还需要她作为实验对象,不能完全破坏关系。

需要找到那个“临界点”——足够让她讨厌,但又不至于彻底决裂的点。这很难,需要精确的控制,就像拆炸弹,剪错一根线就会爆炸。

“前、前辈?你的表情,好可怕啊?”

钟由衣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抬起头,看到她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身体微微后仰,像在防备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困惑。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这么……阴沉。

我看着困惑的钟由衣。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大眼睛依然明亮。她是个简单的女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没有心机,没有算计。和她相处很轻松,不需要猜测,不需要防备。但现在,我要算计她,要测试她,要故意伤害她——为了一个实验,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求知欲压下去了。这是必要的,我告诉自己。为了理解这个应用,为了掌握这种力量,为了……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只是为了证明我能做到,只是为了解开谜题,只是为了那种掌控感。

但是,怎么做才能让她讨厌我呢?

这是实际问题。我需要一个方案,一个可操作的方案。不能太轻,否则无效;不能太重,否则失控。要在中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揉胸都能被原谅的话,那更进一步的……?

逻辑上,需要比揉胸更严重的事。揉胸是身体侵犯,但属于“轻度”——至少在法律上,可能不算严重的性骚扰,尤其是如果对方不追究的话。那么,更严重的是什么?更深入的身体接触?语言侮辱?情感伤害?

那样的话,就只有一种方法了。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简单,直接,有效,而且……足够严重。如果做了这件事,她几乎不可能不讨厌我。即使她喜欢我,即使她能原谅很多事,这件事也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底线。

但风险也很高。非常高。如果做了,我们的关系可能彻底破裂,无法修复。实验对象可能丢失,日常可能被破坏,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我需要权衡。风险 vs 收益。破坏 vs 知识。

我盯着钟由衣,她还在等我回答,表情越来越不安。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了,部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和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弱光芒。

几秒钟的沉默,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然后,我开口了。

“——好,钟由衣,来做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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