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蛇足篇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遥问道 · ren · 2 / 2
屋外,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扫帚扫雪声,隐约还夹杂着落雪压低嗓门教训小晓洛的动静。
直到日头顺着窗户纸爬到了床头,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她才再次悠悠转醒。
她将小脸贴在我的胸口,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锁骨。那双蓝眼睛里透着一层水润的慵懒,她仰起头,看着我,嘴角牵起一个满足的浅笑。
“哥哥……”她轻声唤我。
“嗯。”我一只手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银发。
她看着我,沉默了许久。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在整理着那些被揉碎在岁月里的旧布片。
“哥哥昨天晚上问我,恨不恨你。”她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晓霜从来没有恨过哥哥。晓霜……只恨过自己。”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她需要把心里的那些毒脓,彻彻底底地挤出来。
“哥哥肯定不记得了。”晓霜把脸埋进了我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出,“在洛京那间破茅屋里,我第一次遇见哥哥的时候,我已经烧得快要死了。我身上好冷,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可是哥哥的手很暖和,哥哥用真气替我续命,还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了那个连糖衣都透着甜味的冬天。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人,是我的。我要一辈子跟着他,给他做牛做马,给他当媳妇。”
说到这儿,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却透出一丝苦涩。
“我以为,只要我很乖,只要我好好练功,哥哥就会一直看着我。可是……后来裴师伯来了,那个韩道首也来了。我看到她们用那样下流的姿势缠着哥哥……我看到哥哥在她们身上喘息……”
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襟。那是她一切疯狂的源头。
“哥哥,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就蹲在门外。我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画面。我觉得我的天都塌了。”
“我好嫉妒……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我恨不能冲进去把她们全杀了,然后取代她们躺在哥哥身下。可是我又觉得恶心,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长得不够好看?是不是我不会像她们那样叫,所以哥哥才不要我?”
这番剖白,听得我心口发紧。我在心底暗骂那个失忆的自己就是个千刀万剐的畜生。
“后来,哥哥跑了。”晓霜的眼泪再次溢了出来,洇湿了我的衣服,“我去了剑宗。我在那冷冰冰的寒潭边没日没夜地挥剑。每次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想那天晚上的画面。”
“我把对哥哥的想念,变成了最龌龊的幻想。我躲在房间里自慰,我想象着哥哥用那根东西把我贯穿,我想象着哥哥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变得足够强,我就可以把哥哥抢回来,把所有靠近哥哥的女人都杀光,然后把哥哥关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也急促起来。那段剑宗的岁月,对她来说,是把清纯彻底扭曲成修罗的炼狱。
“所以……”我哑着嗓子开了口,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在南方的那个院子里,你才……”
“是。”晓霜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皮肤上,“我布下了那个阵法。我算计了哥哥。当看到哥哥被阵法控制,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以为我赢了,我以为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
她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痛苦和对过去的战栗。
“可是……我错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着哀求般地看着我,“看到你吃下那些掺了妖气的药,看到你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机械地……机械地干那种事。我每天晚上看着你失去神智的脸,我的心里比被刀割还要疼!”
“我害怕了。可是我不敢停下。我怕我一停手,你清醒过来,就会立刻用剑杀了我,就会像避瘟疫一样丢下我。我只能用更多的药,用更深的禁制去困住你,也困住了我自己。我变成了一个只会榨取你的怪物……”
我听不下去了。这些话比钝刀子割肉还要折磨人。
我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捧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不容她再继续贬低自己。
“别说了,晓霜。”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我’,把你逼成了那样。如果当初我不跑,如果我能好好带你,你根本不会走上那条路。”
“可是我脏了……”晓霜绝望地看着我,“我用那种卑劣的手段糟蹋了哥哥,我还在脑子里幻想了那么多下贱的事。哥哥,我配不上你……我被关在天宗的这五年,每一次清醒过来,我都想拿刀子抹了自己的脖子!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再叫你一声哥哥……”
我没再说话,俯下身,狠狠地吻住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自轻自贱话语的嘴唇。
我咬着她的唇瓣,直到她发出一声吃痛的呜咽才松开。
“谁敢说你脏?你自己也不许说!”我直直地看进她慌乱的蓝眼睛里,“老头子讲的故事,我早就听厌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现在起,你只是我的晓霜,是我要护在身后的女人。”
晓霜愣愣地看着我,似乎还在消化这番话。
“听懂了吗?”我没好气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再敢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折磨自己,哥哥可真要打你屁股了。”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眨了眨,终于,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从眼底漾开。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重新攀上我的脖颈,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小声呢喃着,“懂了。晓霜以后……只听哥哥的话。”
我搂紧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块压在我们两人心头整整七年的毒疮,在这一刻,终于是被彻彻底底地剜除了。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低下头,看着还缩在被窝里、眼眶红扑扑的晓霜。她那双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一只终于确认了自己不会被丢弃的幼兽,眼神里全是满溢出来的依恋。
“行了,别在这儿赖床了。”
我轻笑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没给她半点反应的功夫,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晓霜惊呼一声,本能地双臂环住了我的脖颈。她那轻得跟羽毛似的分量落在我怀里,让我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哥哥……你、你干嘛?”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里透着慌乱,连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耳朵尖都泛起了滴血般的红晕。
“干嘛?带你出去见人啊。”我掂了掂怀里的分量,抱着她大步朝着门外走去,“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屋里躲一辈子?外头那两位,估计早就等急了。”
“别……落雪姐姐和裴师伯会……”她急得想要挣扎下地,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襟。
“会什么会?”我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再说了,她们要是真计较,昨晚能把屋子给咱们腾得干干净净?”
我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用脚尖勾开房门,直接抱着她跨进了院子。
初冬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院子里。
那棵老枫树底下,落雪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拨浪鼓逗弄着摇篮里的小雪蓬。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看到我怀里抱着的晓霜时,瞬间亮了起来。
“哎哟喂!”落雪故意拖长了音调,连拨浪鼓都扔下了,站起身来双手叉腰,那张明媚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戏谑,“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呀?咱们这院子里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今儿个居然开窍了?”
从伙房里端着两碗热豆浆走出来的裴昭霁,听到落雪的嚷嚷,也停下了脚步。
她那张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笑意盈盈。她把瓷碗放在八仙桌上,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双挑着春情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揶揄:“可不是嘛。我寻思着,师弟这榆木脑袋,要是再不转过弯来,咱们晓霜这满头的银发,怕是都得熬白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搁这儿唱双簧了。”
我被她俩挤兑得老脸一热,硬着头皮把晓霜放在了一把空着的椅子上。
晓霜刚一沾地,整个人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裙摆,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落雪姐姐……裴师伯……晓霜……”
“行啦,晓霜妹妹。”落雪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按住晓霜还在发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混蛋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们说,我和裴师姐保管把他的腿打折。”
裴昭霁也走了过来,轻轻在晓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碗豆浆推到她面前。
“就是。”裴昭霁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柔和,“昨晚折腾得不轻吧?多喝点热的补补身子。以后啊,咱们这后山,才算是真正热闹了。”
听着她们俩这番连消带打、却又透着明晃晃接纳的玩笑话,晓霜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懈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落雪,又看了看裴昭霁,眼眶一红,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那是我这几年来,看到的最舒心的一个早晨。
院子里的老枫树叶子落了又长,光阴就像是指尖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又溜走了一年。
这一年里,这方寸小院里的烟火气越发浓郁。晓霜的病态终于在一日日的陪伴和那些没羞没臊的夜里被彻底熨平。她不再是那个动辄就要寻死觅活的疯子,渐渐有了几分当年在洛京刚被我捡回来时的活泼。
直到那个深秋的黄昏。
我正提着水桶,准备给院子里的几盆海仙莲浇水。
“呕……”
伙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我手里的水桶一晃,差点砸在脚背上。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伙房,只见晓霜正扶着灶台边缘,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捂着胸口,眉心微微蹙着。
而在她旁边,落雪正端着一碗刚切好的姜丝,满脸兴奋地冲我使眼色。裴昭霁则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刚替晓霜探过脉的玉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又……又有了?!”
我连声音都劈叉了,手里还拎着半桶水,傻愣愣地戳在门框边。
裴昭霁站起身,拍了拍晓霜的肩膀,掩着嘴轻笑:“师弟这播种的本事,倒是比你那半吊子剑法强得多。恭喜了,晓霜妹妹这脉象,已经一个多月了。”
“当真?!”
我手一松,“砰”的一声,水桶砸在地砖上,溅湿了一大片裤腿。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直接扑过去,一把将晓霜从灶台边拉进怀里。
“哥哥……”晓霜靠在我胸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双手紧紧捂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是笑着的,“晓霜……晓霜也要给哥哥生宝宝了……”
“生!生十个八个都行!”
我高兴得语无伦次,低头在她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在这个大秦的深山里,在这个充满了药香和烟火气的小院里。那份曾经压在我心头、让我夜不能寐的沉重因果,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最踏实、最温暖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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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岳宫后山的这方寸天地里,此刻仿佛连空气都被绷得死紧。
我像个被抽了转轴的陀螺,在伙房和正屋门外的这十几步石板路上,来来回回地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双手搓得几乎要褪掉一层皮,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啊——!”
紧闭的木门里,又传来一声晓霜压抑到了极点的痛呼。那声音像是被人生生从嗓子眼里扯出来的,带着几分凄厉的颤音,直往我头皮上扎。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就想抬脚踹门冲进去。
“你给我老实站着!”
门帘突然被掀开一条缝,落雪端着一盆被血水染红了的热水,满头大汗地从里面挤了出来。她那张明丽的脸上此刻也是急得煞白,看到我往门边凑,毫不客气地用胳膊肘挡了我一下。
“裴师姐在里面用真气给她顺胎位呢!你这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进去除了添乱还能干嘛?滚旁边去把热水给烧旺点!”
落雪骂完,把那盆触目惊心的血水泼在院脚,抢过我刚从灶上提下来的开水壶,又风风火火地钻了进去。
我看着那盆血水,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揪得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晓霜那丫头底子太差了。虽然这大半年我天天拿天材地宝给她补着,可毕竟被废过修为,又遭过极寒冰体的反噬。她本来就是个骨架子单薄的人,肚子里还揣了两个,这产道简直就是鬼门关走一遭。
“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收账……”
我双手合十,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管不顾地胡乱念叨着。那些什么道法自然、什么清静无为,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要是这关头能替她疼,我恨不得现在就拿万情剑在自己肚子上捅几个窟窿。
屋里的痛呼声越来越微弱,那是力气快要耗尽的征兆。
我的呼吸都快停滞了,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上的木刺,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就在我快要发疯,准备不管不顾冲进去的时候——
“哇——!”
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晨钟,猛地在这压抑的院子里炸响!
没过半息功夫,紧接着又是一声稍显微弱、却同样清脆的哭声,像是在附和一般,接连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
门内传来了裴昭霁如释重负的欢呼声,连带着落雪也跟着带了哭腔地笑骂起来,“这小混蛋,可把老娘累散架了!”
我绷了不知道多久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松了。
双膝一软,我竟然直接就在那木门外,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了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热得厉害。
“吱呀——”
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落雪撩起袖子,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我,嘴角咧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还傻坐在地上干嘛?还不快滚进来看看你媳妇和那俩小讨债鬼?龙凤胎!咱们院子里,这下可真是齐活了!”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甚至连脚上的布鞋踩掉了一只都没管,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里。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热水的蒸气。
裴昭霁正用温水仔细地洗着手,看着我这副狼狈样,笑得眉眼弯弯。
而我,眼里只剩下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晓霜的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了,一缕缕地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呼吸微弱得就像是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雪花。
可当她听到我磕磕绊绊的脚步声时,那双半阖的蓝眼睛,还是努力地、一点点地睁开了。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她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往上牵了牵,露出了一个疲惫到了极点、却也幸福到了极点的笑。
“哥哥……”
她只虚弱地喊了这两个字,眼角的泪水就顺着太阳穴滑进了枕头里。
“在呢,在呢。”
我扑到床边,双膝重重地跪在脚踏上。我甚至不敢去握她的手,生怕自己粗糙的茧子会弄疼她。我只能用衣袖,胡乱又小心翼翼地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辛苦了……晓霜,辛苦你了。”我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大罪……”
“不苦……”晓霜微微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了床榻里侧那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大襁褓,“晓霜……给哥哥……生了宝宝了……晓霜好开心。”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宽大的大红底色锦被里,正并排躺着两个红彤彤、皱巴巴的肉团子。右边那个块头大点的男孩,扯着嗓门还在哼唧,左边那个小一圈的女孩,倒是一出生就安静得很,砸吧着小嘴睡得正香。
“快来看看。”裴昭霁走过来,把那俩小肉团抱近了些,笑着说道,“你这当爹的,还杵在那发什么愣。赶紧给这俩小家伙起个名字,要不然落雪又要瞎起什么狗蛋翠花了。”
“我哪有!”落雪在后面不服气地嚷嚷。
我看着那两个眉眼间依稀带着几分晓霜轮廓的小生命,又回头看了看虚弱却满眼期盼看着我的晓霜。
在这个大秦的深山里,那些关于妖气、关于疯狂的记忆,在这一刻,就像是风中的尘埃,彻彻底底地散了个干净。
“女孩……”我吸了吸鼻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小女孩软乎乎的脸颊,“女孩就叫……任晓晓。希望她一辈子,都能像她娘一样,干干净净,晓亮透彻。”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哼唧的男孩身上。
“男孩……”我握住晓霜那只冰凉却终于有了几分活气的小手,贴在我的脸侧,“男孩叫任霜。我这辈子,有她这块霜,就足够了。”
晓晓,任霜。
晓霜听到这两个名字,眼里的泪水再一次决堤。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地问我“是不是最爱她”,她只是反握住我的手,将脸颊贴在我的手背上,发出一声满足到了极点的叹息。
“好。”她轻声应着,闭上了眼睛。
屋外的秋风似乎停了。
镇岳宫这小小的院落里,两声稚嫩的婴啼,伴随着落雪的咋呼和裴昭霁的轻笑,交织成了一首最俗气、却也最踏实的烟火长歌。
*
时光这东西,有时候慢得像钝刀子磨肉,有时候又快得像是指缝里溜走的细沙。
当你每天一睁眼,看到的是满院子鸡飞狗跳、听见的是此起彼伏的“爹爹”“娘亲”时,你就会觉得,哪怕是修仙界里几百年的光阴,也不过就是几场大雪、几度春风的事儿。
镇岳宫后山的这方寸院落,硬生生被这几个小家伙给撑大了一圈。
正午的日头刚刚偏过去一点。我躺在那把用了好些年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任雪蓬!你给我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童音猛地在耳边炸响,震得我手里的茶壶都跟着晃了一下。
梳着两个羊角辫的任霏霁,倒拎着一把没开锋的木剑,气鼓鼓地从伙房那边冲了出来。她那张小脸上已经隐隐有了几分裴昭霁端庄的模子,只是此刻全被恼怒给占满了。
在她前面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像泥鳅一样滑溜的半大男娃正上蹿下跳地狂奔。那是落雪生的小子,任雪蓬。这皮猴子不仅遗传了他娘那风风火火的性子,连逃跑时的步法都无师自通地带上了几分我当年的散漫劲儿。
“略略略!谁让你自己不把糖葫芦收好的!”雪蓬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手里高高举着一根被舔得晶晶亮的红糖葫芦,“大姐你慢点跑,当心摔破了相,以后嫁不出去!”
“你还敢说!”霏霁气得直跺脚,提着木剑就追。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我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放下茶壶,伸手在那皮猴子路过我身边时,一把揪住了他后脖领子的衣服。
“爹!”雪蓬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手脚并用地扑腾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简直跟他娘落雪想骗我喝酒时一模一样。
“你这小子,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我没好气地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个不轻不重的爆栗,“连你大姐的东西都抢,昨天背的《清心咒》都顺着饭吃进肚子里了?”
霏霁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有些委屈地拉着我的袖子:“爹,那是我留给晓晓妹妹的。她早上就说想吃酸甜的……”
她话还没说完,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晓霜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走了出来。
走在左边的是任霜,这小子虽然年纪最小,但眉眼生得极为清秀,总是板着一张小脸,试图学他裴师伯那样装深沉;右边那个,则是被霏霁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晓晓。
晓晓长得最像晓霜,一头柔软的银色胎发刚刚齐肩,湛蓝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她娘当年的阴霾。
“怎么又闹起来了?”晓霜松开孩子们的手,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紫砂壶。她如今的模样,早就被岁月和安宁浸润得温和如水。
晓晓哒哒哒地跑到我腿边,熟练地顺着我的膝盖往上爬。我顺势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用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茬去蹭她软乎乎的脸颊。
“爹爹,胡子扎。”晓晓咯咯地笑着,小手推拒着我的脸。
旁边的任霜则是看了一眼被我拎在手里的雪蓬,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葫芦,小脸一绷,慢条斯理地开口:“雪蓬哥,君子不夺人所好。”
“去去去,你个小豆丁懂什么君子。”雪蓬见状,连忙把那根已经舔得没法看的糖葫芦往身后一藏,冲我讨好地笑,“爹,我就是跟大姐闹着玩呢。”
这时候,落雪端着一碟刚切好的鲜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任雪蓬!你又作妖是不是!”落雪把碟子重重地往石桌上一顿,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扫帚疙瘩就指了过来,“一天不挨揍你皮痒是吧?过来!”
雪蓬一看亲娘动了真火,立刻像条泥鳅一样从我手里挣脱出来,“嗖”地一下躲到了刚刚走出里屋的裴昭霁身后。
“大娘救命!我娘要杀亲儿子啦!”他扯着裴昭霁的衣袖,探出半个脑袋干嚎。
裴昭霁顺势把他护在身后,拍了拍他沾满灰的衣袖,嗔怪地看了落雪一眼:“行了,多大点事,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霏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母的威严:“霁儿,你是大姐,怎么能跟弟弟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地追打?规矩都忘了?”
霏霁委屈地低下头,把手里的木剑背到身后,小声嘟囔:“娘,我知道错了。”
我抱着怀里的晓晓,看着这满院子叽叽喳喳、乱成一锅粥的景象。
落雪还在那儿挥舞着扫帚疙瘩吓唬雪蓬,裴昭霁一边护着一边数落着落雪没有当娘的稳重,晓霜则坐在我旁边的矮凳上,嘴角噙着笑,把剥好的果肉递进晓晓和任霜的嘴里。
“爹爹,吃。”
晓晓举着沾满果汁的胖手,把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灵果的果肉,直接怼到了我的嘴边。
我没躲,张开嘴,连着她指尖那点甜腻的汁水一块儿咬了进去。
果肉很甜,甜得甚至有些发齁。
但这甜味顺着舌尖一路滑进喉咙,熨帖着五脏六腑。我靠在藤椅的靠背上,听着这院子里的吵闹声,忽然觉得,几年前在魍魉洞里那些刺骨的寒意,在落雪那碗没放盐的骨头汤里,在晓霜日复一日的依靠中,早已经彻底散干净了。
“行了,都别闹了。”我咽下果肉,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打破了她们的僵局。
“落雪,去把那几把开锋的木剑拿出来。雪蓬,你今天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剑法的基本功,给老子再练五十遍。霁儿,你看着他练。”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雪蓬发出了一声哀嚎,而落雪则幸灾乐祸地把扫帚一扔:“好嘞!这就拿去!”
我偏过头,正好撞上晓霜含笑的视线。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阳光正好。这院子里的烟火气,够我再活上几百年,都不会觉得腻。
秋末的夜风有些凉,刮过镇岳宫后山的竹林,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里屋那几个小魔王终于消停了。两架摇篮加上一张小榻,并排挤在隔壁那间被阵法护得严严实实的暖阁里,甚至能听见小雪蓬偶尔吧唧嘴的梦话声。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放下手里那卷用来静心的道经,随手挑亮了床头的烛火。
这间屋子很大,那张特意让山下老木匠用百年紫檀木打制的拔步床更是宽敞得过分。此刻,这满帐的暖香和细碎的呼吸声,交织成了一张让人连骨头都想融化在里面的网。
我掀开厚实的锦被,还没等我彻底躺平,三具温度各异、却同样柔软馨香的身体,便默契得如同多年生长的藤蔓,自然而然地攀附了过来。
左边是落雪。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胡乱地散在枕头上,一条雪白浑圆的长腿毫不客气地直接跨在了我的小腿肚子上。她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娇哼,将脸颊贴着我的肩膀,手指熟练地在我胸口的肌肉上画着圈。
右边是晓霜。她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一头银发顺滑地披散在我的臂弯里,那具常年微凉、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着我的肋骨。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均匀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在我的锁骨上。
而裴昭霁,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宗道首,此刻正慵懒地侧卧在床榻的最里侧。她那件单薄的丝质里衣早就半敞开了,露出大片丰满诱人的白腻和那道深邃的沟壑。她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微挑的桃花眼里含着一潭春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被她们簇拥在中间的我。
“这几个小祖宗,今儿算是折腾坏了。”落雪闭着眼,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雪蓬那小子,明天非得让他扎两个时辰的马步不可。”
“行了,每次说得狠,真罚的时候你比谁都心疼。”裴昭霁轻笑了一声,伸出那柔若无骨的玉指,越过晓霜的身子,轻轻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倒是师弟,今晚这心神,看着似乎还没在道经里收回来?”
她那指尖带着一抹刻意压抑的温热,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戳,却像是一颗火星子,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我那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海里。
我原本只是想搂着她们好好睡个素觉,可这满床的软香温玉,再加上这几年双修功法在骨子里养出来的默契,我的身体永远比脑子更诚实。
贴着晓霜大腿根部的那根物事,甚至都不需要任何过渡,便在这温馨的闲聊中,悄无声息地苏醒、充血,直挺挺地撑起了下身的布料。
“呀……”
晓霜被那滚烫粗硬的触感烫得瑟缩了一下。她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原本清冷的脸庞瞬间飞上了两抹酡红。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死命往上蹭,而是羞怯地咬了咬下唇,一双冰凉的小手试探性地往下探去。
“哥哥……”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晓霜……可以吗?”
这句满含着爱意和尊重、全然不见半点压迫的询问,比任何下流的媚药都要管用。
“哪轮得到你这丫头抢先。”
还没等我回答,另一边的落雪突然睁开眼。她那张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娇嗔的醋意,直接一个翻身,那具丰满有致、生过孩子后更显成熟风韵的娇躯,直接半跨坐到了我的腰上。
她毫不客气地扯下自己仅剩的几丝遮挡,那对饱满沉甸甸的雪乳在我眼前晃出一道惊人的波浪。
“平时都是你和裴师姐占着他。”落雪红着脸,眼底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媚态。她一把抓住我那根已经胀得发疼的巨物,对准自己那早已因为摩擦而泥泞不堪的湿热穴口,没有半点犹豫地往下猛地一坐。
“噗嗤!”
“啊……嗯!?”
她发出一声压抑而甜腻的长吟,腰肢软得像水蛇一样,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耻骨上。那层层叠叠的紧致媚肉,瞬间将我的龟头死死包裹住。
“你这丫头,倒是心急。”
裴昭霁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从里侧挪了过来。她那丰满的雪臀挨着落雪的腰际,上半身则越过落雪,直接将那两团夸张的丰乳,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脸上。
“唔……”
我被迫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成熟女人韵味的体香。裴昭霁修长的手指穿进我的头发里,她的红唇寻到我的嘴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热烈,深深地吻了下来。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备、也不需要任何防备的夜晚。
我没有去刻意运转那些压制妖气的心法,也没有去想任何关于过去和未来的沉重因果。我只是放纵着自己的本能,用我的双手,去丈量这三具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肉体。
“啪!啪!咕啾……”
沉闷的肉体拍打声和淫糜的水声在拔步床内交织。
我搂着落雪那纤细的腰肢,在她的起伏中,自下而上地发起猛烈的冲顶。每一次深深地捣入花心,她都会发出一声近乎泣音的娇喘,眼角的泪珠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我的胸膛上。
“师弟……别只顾着她……”
裴昭霁的吻有些意乱情迷,她松开我的嘴唇,那张艳绝的脸上挂满了迷离的春潮。她主动伸手,在落雪起身的空隙,将自己那口同样泛滥成灾的粉穴,紧紧地贴在了那根刚刚抽出半截的紫红肉棒上。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却异常柔软的手,悄悄地抱住了我的腰。
晓霜没有去跟她们争抢那个进入的甬道。她像一只乖顺的猫,从侧面挤进这团火热的交锋中。她仰起那张满是潮红的小脸,张开粉嫩的樱唇,竟然直接含住了我在冲撞中偶尔暴露出根部的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
“嘶——!”
那温热湿滑的口腔包裹和舌尖的细密舔弄,混杂着甬道里那疯狂的绞杀,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极致快感,让我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了。
“晓霜……别弄那里……”我咬着牙,喉咙里溢出一声粗喘。
她没有听,只是用那双盛满星河的蓝眼睛看着我,舌尖更加卖力地服侍着。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委屈,全是那种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在她身上、在她们身上得到满足的幸福。
这是一场没有输赢、只有彼此给予的纠缠。
我们在那张紫檀木床上变换着各种姿势。她们三个像是有着某种默契,用尽了所有的温柔和热烈,来填补我这具曾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没有那些让我痛不欲生的媚药,也没有那让我窒息的禁制。
在这个夜晚,每一次汗水的交融,每一次深及灵魂的战栗,都在无声地告诉我——我是任三。我是被她们深爱着、也被我深深爱着的丈夫。
窗外的月光渐渐隐入云层。
当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滚烫精液,在她们三人轮番的索取和接纳中,终于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轰然喷射进落雪那剧烈收缩的子宫深处时。
“啊啊啊——!?”
落雪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娇啼,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瘫软在我的胸口。裴昭霁也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在余韵中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喟叹。
而晓霜,她只是将脸颊贴在我的心口,听着我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嘴角挂着那个我最熟悉的、干净明媚的笑。
我粗重地喘息着,手臂收拢,将这三具柔若无骨的娇躯,稳稳地圈在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那散发着淡淡紫苏香和汗水味的拔步床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交错的呼吸。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低下头,在落雪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又在裴昭霁温润的唇畔啄了一下,最后,将下巴轻轻地、踏实地垫在晓霜那头柔顺的银发上。
就这么抱着吧。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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