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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加料)

仙路绿途加料版 · 稷下洛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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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会让邪王失望的……”魏王微微一笑。

“嗯。”

邪王点了点头,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在哪个宗门中都是镇宗的角色,不能轻易走动,法力无边,实力深厚又强大无比,一举一动都足以搅动风云,每一次走过与路过都能带动无数的劫难与改变。

他们的实力……老实说用‘境界’来谈,也似乎不恰当,但也远远没有达到仙神的那个地步。

‘陆地神仙’,‘半仙’,便是用来形容他们这种存在的词汇。

而他之所以这次会亲自前来,原因也只有一个。

活了近千年,他快要死了。

九百八十余年……除了那些甘愿尸解或者陷入凝滞沉睡的老怪物,他已经是世间能存在的极限了。

九劫九转!人间之极!

自前朝武帝时期便一直存活至今,亲眼目睹了前朝如何由盛转衰,最终末帝火烧旧都,在火焰中埋葬了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帝国,天下陷入了群雄割据,纷争不断,然后由姜明空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建立了这个崭新的大华帝国。

但邪王还没活够……他还不想死。

不成仙,不长生。

唯一能寿过千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的,只有那传说中的仙神,可仙神时代已经过去了,世上记载的上一个飞升者,是在前朝开国初期,太仙宗的祖师“太素仙人”,据说乃是得到了截留在仙神府邸的最后一缕仙灵之气,所以才得以飞升。

仙神时代已经过去,自天上仙帝与人间人皇达成协定,仙界远离人世,原本相连两界的‘天柱’崩塌,来自仙界的仙灵之气彻底隔断,人间千年已无一人成仙。

若非仙界还时不时传来赐福与各个门派祖师的讯息,恐怕世上早就有人觉得仙界乃是虚无缥缈的遐想之物,根本不存在。

而距离飞升最近的……则是五十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一位。

邪王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不愧是天命者,那般天纵奇才,那般绝世惊艳,如此妖孽,短短二十年就走完了多少人穷极一生都走不完的路……甚至开辟了另一条路,足以创造一条全新的仙神之道,确实是神机阁所预言的,仙神时代后唯一一个有资格飞升仙界的妖孽鬼才。

但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成功……因为他的‘道’,否定了几乎所有正道魔道所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在挖修行界的根。

所以‘他’失败了,甚至失败到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遗忘……

遗忘他的一切,遗忘他的名字,遗忘他的思想,遗忘他所做的一切……最终将他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被时间长河所覆盖,所淹没。

何等讽刺。

对于‘他’的下场,邪王也只是惋惜,而不是后悔,他当年与那位,虽然立场不同,理念不同,但也有几分共鸣的思想与灵感,谈不上一见如故,却也有几分惺惺相惜。

没有落井下石,却也选择袖手旁观。

刨整个修仙界的根,引得正道魔道都联合起来,加上姜明空的支持与背叛,那位可谓是举世皆敌,虽然手段与修为一度差点让他逃出生天,却还是被镇压,消磨泯灭……

邪王想的很简单,飞升成仙他是不指望,他只想续命而已。

他希冀地回头看向那被黑布包裹的马车,透过那厚厚的车窗帘布,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沉睡的青年。

这个青年,和魏王,才是这次的真正关键。

“你真决定……刨你姜家大华江山的根?”邪王轻轻抿了一口酒水。

“是四哥的大华万里江山。”魏王指正了一下,又看向远方皇宫的方向,平静到令人害怕,“不是我的。”

“不愧是姜明空的种。”

邪王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指地说道,“那如果是姜明空,他会做出这种勾结魔门,残害百姓的勾当吗?”

“镇北侯那边呢?”

魏王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他是什么态度?”

镇北侯乃是一世人杰,乃北境的霸主,自前朝起就是戍卫边境,与异族斗争的家族,若不是没有争霸之心,恐怕早就和姜明空在战场上刀兵相见,而在姜明空平定南方与中原神州之后,他也及时奉上了整个北境,姜明空在建国给他封了个镇北侯,统领二州军务,总管北方军事要务。

在边疆的名望甚至高过皇帝,如果不是姜明空开国十年后亲征漠北,把北方的蛮族都活生生打爆,炸的四分五裂,现在北方几个边疆恐怕只识镇北侯,而不知大华皇帝的威仪。

镇北侯早年与太祖皇帝忠心耿耿,恪尽职守保卫边境,收拢北方遗民,对抗蠢蠢欲动的异族,可在姜明空晚年猜忌之心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姜明空几次借题发挥向镇北侯发难,意图定罪削藩,都被镇北侯化解。

三番五次下来,姜明空与镇北侯的关系都降成了冰点,在姜明空生命的最后五年,每次召万国及王侯入朝觐见,镇北侯都称病不来,听调不听宣,朝廷与北境的关系也愈发紧张。

“镇北侯?”

邪王指了指北边城门的方向,笑着说道,“你看,这不是来了?”

此时,京都北门悄然打开,远远听去,就听见了那地面的丝丝颤抖,微微摇晃,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腾不息,又似乎带着一缕肃杀森然的杀气与破军一般的气息。

百姓似乎下意识地躲避,退到大道的两侧,嗅到了不一样气息的人紧闭门窗,除了一些好奇且没有经历过战乱的年轻人与孩子,才虎头虎脑地探出头来,左顾右盼,似乎在好奇众人为何不见人影踪迹,却如此诚惶诚恐地躲避,似乎避之不及的恐惧模样。

马蹄和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黑云压城一般,竟莫名带着一股无比强大且无可匹敌的气势,犹如那排山倒海的海浪,又仿佛席卷万里之外的海啸,越来越近。

直到距离城门不足几里地,才慢了下来,而这又体现了这只军队的纪律严明与训练有素,只见军旗一挥,数千铁骑齐齐勒紧缰绳,马速也瞬间降了下来,才疾驰奔跑变成了漫步前行。

只见灰尘散去,城楼上严阵以待的京城禁军才发现这只军队的军旗上雕纹着张牙舞爪的睚眦,栩栩如生,又威严无比,杀气十足。

整个大华,以睚眦为军旗的,只有一支军队,那就是镇北侯麾下精锐中的精锐,数次冲破蛮族王帐王旗的狼虎之师,以复仇为名,睚眦必报为信条的铁骑。

以北边遭蛮族掳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孤儿为基,以复仇为燃料,以对蛮族之恨为动力的“浮屠军”。

只见为首的将领,马首领先于诸多将士数个身位,背负铁戟与大旗,一身厚黑的铠甲覆盖全身,不露一丝缝隙,双肩铁甲突起,铁甲如鳞,胯下一匹威武雄壮又虎虎生威的高头骏马,厚厚的战裙盖住双足,犹如孔雀开屏一般,又像是龙鳞覆体,头上带着一顶棱角分明的头盔,面上又盖着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面具,青面獠牙,极为凶恶。

这位将领身材高挑,胸前的铠甲却凸出两个痕迹,腰间也不如那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般粗狂,反而纤细却又充满了力量,看起来不像是那传说中的如虎一般的猛将,反而像是那在草原上疾驰的猎豹一般,曲线完美而又纤细有力,充满了野性与威严。

很显然,这是个女将。

她伸出满是黑漆漆的铁臂护腕和银色的铁质手套,缓缓摘下来了那狰狞可怕的鬼脸面具。

露出来的,则是那英气无比,细眉如剑,眼如星辰日月,琼鼻若弯月长弓,那细细抿住的红唇,犹如那草原上的月光,一轮月光升起,照在这孤寂又荒凉的大地上,脸型无比锐利,又棱角分明,一眼望去,满目英气勃然,但见眉宇间尽是那秀气与勃发的生机,令人不禁感叹。

如此绝美,如此惊艳,又是如此飒爽英姿!

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何黛红妆!

正如镇北侯所感叹的那般:“十万狼烟起风波,不及我家胭脂红。”

这便是,镇北侯的独女!

“浮屠军”的将军,大华当世无双的女将军。

高涟妤!

涟妤涟妤,萋萋蒹葭,望如伴水佳人,听的宛如那秋水伊人,温柔恰似水莲盛开。

然巾帼须眉,又是别有一番风情,犹如高山深谷,见狂风不息,却见那一朵温柔蔷薇,矗立其中。

相比起高涟妤,她的敌人们,更喜欢叫她“高杀神”“高怒虎”。

草原上的蛮族,更称呼她为“厄满”。

厄满厄满,灾厄满盈!

在蛮语和蛮族神话中,是灭世神的使者,带来饥饿与灾难,祂带来死亡,祂带走牛羊,祂伴随着黑色的风暴,所过之处,满目疮痍,牧民哀嚎而失所,背井离乡,十里一回头,含泪别故乡。

高涟妤看向京都,面带笑容,深吸一口气。

“林峰!!!我来了!!!”

这一声,响彻云霄。

让无人为之侧目,令无数人羡慕嫉妒那个叫‘林峰’的男人,恨不得取而代之。

令正在与邪王谈笑风生的魏王,霎时间捏碎了酒杯,面容阴沉。

令在为乞丐流浪汉们,施粥治病的萧素雅,正在握着大勺的玉手一抖。

令躲在暗地里,与圣灵宗暗子接触,笑语盈盈的梅雨卿收起了笑颜,面无表情。

令正在寝宫里画着狮子模样的姜清璃,不由折断了手里的毛笔,嘟起了小嘴。

也令在怜月居中,闭目养神,飘飘欲仙,宛如仙人在世,仙女临凡的姜清曦,悄然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章

高涟妤的这一声娇喝,不仅令整个京城的人都听见了,同时也释放了一个信号。

镇北侯选择继续忠于朝廷,而不是打算火中取栗,趁火打劫。

魏王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不复刚才的风轻云淡。

“妇人之仁!”

哪怕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发生了,他还是感到一阵愤怒。

雄踞北州的镇北侯,为什么最得北州人心?为什么哪怕是晚年几近癫狂的太祖皇帝也不会动他?

若说乱世出枭雄,草莽出真龙。

那么镇北侯就是一个“英雄”。

北州的英雄!

真正将北州百姓放在心上,不愿战火燃烧到家乡的英雄,不同于姜明空的帝王独夫之心,而是一个心系黎民百姓的大爱之心。

镇北侯选择将自己的精锐之师和独生女儿,在新年来临之际,遣送入京,自然是已经表明了态度。

不愿北州陷入战火,与朝廷和解。

而魏王却对此嗤之以鼻,对镇北侯这种行为感到不解与鄙视,在他看来,现在太祖刚刚驾崩,新皇登基,天下不稳,又有正魔两道一通从中作梗,正是大好时机,若是换成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发难,甚至足以颠覆社稷。

“我的好哥哥啊!”

魏王喃喃自语,“果然什么都向着你啊,正道、文人、百姓……现在连边军都选择向你效忠,到底是父皇偏心呢?还是你真的令万方臣服?”

四皇子这个位置,似乎有一种魔力,好像真的很幸运呢,纵观新皇的一生,都在巧合与幸运之间来回。

年轻时娶了当世大儒,文坛领袖的女儿,令其在文人的地位,远超他这个才华横溢,文气过人的九皇子;京城禁军也服他,在夺嫡之时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轻松让其踏入京城,宣读先帝遗旨。

就连自己的弟弟蜀王,也早就偷偷追随他,在夺嫡时直接倒戈,让魏王直接崩盘。

难道四哥也是天命所归?

魏王的脸色阴晴不定。

“民心罢了。”

邪王倒是不以为然。

他亲眼见证前朝如何从武帝的万国来朝之盛况,斩四方之夷狄,号万邦之小国,百鸟朝凤,龙凤呈祥的盛世之竟,乃至于仙门都不得不拜服,称其为人间天子……

前朝的巅峰是如何伟大?哪怕是姜明空在看见史书记载时,也会感叹辉煌的过去,是多么的令人向往,令人感叹。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盛世亦是如此,待到人走茶凉,繁华落尽,曾经的盛世之景,辉煌之世,前朝一步步积重难返,最终大厦倾塌,落得个干干净净,曾经无比华贵的高楼崩塌,稀碎,最终一个名为‘大华’的帝国,在其废墟上建立起来。

邪王轻轻敲了敲桌子,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淡然地说道:“他们不是忠于你的哥哥,只是忠于大华罢了。”

“换成你在那个皇位,天下自然也会向你靠拢,这是必然的。”

邪王知道,这是大华气数未尽,新朝建立,勋贵尚未堕落,军队还未腐化,文官依旧清廉,政坛澄澈,海内一片欣欣向荣,龙气也是如初生之烈阳一般,生机勃勃,民心自然还想着大华,愿意在大华治下生息。

等真正到了那种天灾人祸,大劫降临,魑魅魍魉行走人间,阴阳不合,人事不均,连保证老百姓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一个王朝毁灭的时刻。

现在的大华还远远没到那种程度,俗话说相忍为国,各方为了维持大华的平衡,自然都会付出相应的妥协,就算登基的是魏王,以他的性格是个翻版的姜明空。

那么文人百姓最多嘟囔嘟囔魏王和太祖一样苛刻,偶尔有几个零星的叛乱,却也不会真起兵造反,令神州重燃战火,再次令万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姜明空再怎么折腾,也能让百姓吃饱喝足,安居乐业。

“我知道。”

魏王轻声说道,“四哥他才是最适合大华的继承人,父皇杀死了大哥、二哥、三哥、老五,废了老六,搞疯了老八,却独独留下了四哥,是因为父皇知道,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需要一位既有能力又懂得忍让宽和的帝王来收拾,才能保证大华的未来,千秋万代。”

姜明空晚年只是因为人之将死,愈发暴戾与喜怒无常,又不是真的昏庸无能,他自己干的事儿什么样,他其实心里有数。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对四皇子下手,哪怕齐王再‘乖巧’,也得步兄弟们的后尘。

也很清楚不立储君,在自己死后必然会引发国本之争,甚至兄弟相残,阋墙流血,但他还是选择坐视不管,只是在宫里留下了一张空白的遗旨,谁胜利谁就能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成为由太祖皇帝钦定的合法继承人。

白纸黑字,绝对合法。

这一点,曾经的齐王,现在的皇帝清楚,魏王也清楚,蜀王自然也心中有数,否则也不会在姜明空驾崩之日倒戈齐王,让齐王得以几乎碾压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了皇储之争,成为了大华无可置疑的新皇。

四哥啊!我真的很羡慕你……

魏王恢复了平静,镇北侯的举措确实让他失态,但多年的养气功夫也让他立即镇定下来,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如水。

“但我实在不甘心啊!”

…………

…………

高涟妤的话语响彻云霄,令京城震动,不仅让某些少女们脸色一变,更让话语中的主角苦着脸,欲哭无泪。

“高姑娘。”

林峰在远处的一个佛塔上,正下着棋,听见这句话,脸上顿时露出无奈的苦笑。

“林施主,艳福不浅啊!”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唇红齿白,面容清秀,眼眸黑白分明,如菩提叶一般清淡又醇香浓厚,令人一见难忘的年轻俊秀和尚,两人此时也在执子对弈。

常人道俊如松,秀如林,便是如此。

但和尚的眼中饱含着一丝悲意与苦意,却又不似绝望和悲痛,而是一种大爱无疆的悲悯,悲众生皆苦,苦无可负苍生罪。

和尚的身份也不一般,乃是上古佛陀一手建立的道统佛门正统弟子。

尽苦寺!你我皆苦,众生皆难,我以身渡苦,以己承万悲。

当代尽苦寺住持的嫡传弟子,明心和尚。

明心和尚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一丝调笑的意味,吹散了几分苦意,让他的气质从一个枯老的老树枝,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绿意嫩芽,符合了其外表。

“明心大师,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听见自己好友的调侃,林峰脸上反倒是露出了一丝苦涩,都有些分不清谁才是尽苦寺的和尚了。

他俩的关系还得追溯到几年前,那时候的林峰才初出茅庐,第一次就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鬼夜乱世,把尚且经验不足的林峰搞得措手不及,差点命丧黄泉,幸亏朝廷的反应极快,各大宗门也迅速配合,得以制服鬼物。

但其他名门弟子对他这种‘散修’的死活漠不关心,林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其他人坐视不管,唯独明心和尚一视同仁,称其为施主,拼尽全力救了他一命。

如今林峰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为王侯座上宾,但每每想起从前的时光,也不由唏嘘不已。

所谓生死之交,何谈身份?便是如此吧!

“不是取笑,我只是感慨罢了。”明心和尚带着几分慨然地说道,“男女情爱,本是人世苦楚中的忧愁与烦恼,难破色欲天,不见红粉似骷髅,然而世人却以此为乐,乃至乐此不疲,贫僧实在难以理解。”

你个出家的和尚当然不懂得这些了!

“施主如此多的红颜知己,也不知是愁还是乐?”明心和尚继续说道。

闻言,林峰脸上的苦意更浓了。

是甜是苦,这般感觉又何足外人道也?只能细细品味,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此时的京城可谓是风起云涌,不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相继角逐,更重要的是……他认识的红颜知己,几乎都在京城里。

高涟妤这席话,闹得满城皆知,更是把他挂在火上烤。

不提另外几个与他略有情愫的女子,就是这些女子的追求者们就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峰痛并快乐着。

“最难消受美人恩,林施主,望你且有果断,否则便是南柯一梦。”

明心和尚下了一棋。

林峰并没有回上一句话,看着明心和尚的棋子把自己通杀,他挠了挠头,说道:“怎么你们这些谜语人都喜欢下棋呢?”

他可记得,以前见到魏王,魏王也是到处找人下棋,脾气暴躁又直爽的萧元帅也是常常对着棋子发呆,明心和尚也是次次一见面就要跟他下上一场。

“其实我以前也不懂师父师伯,为什么那么喜欢下棋。”明心和尚微微一笑,“但每次和林施主见面,都有些手痒难耐,免不了要摆上一盘。”

敢情是喜欢打谜语之外,还喜欢欺负别人棋艺不精啊?

林峰有些无语。

“人的嘴可以骗人,但思想不会。”明心和尚点了点林峰的棋子,他的棋路已经乱七八糟了,这反应了他的心绪与心理。

“林兄,你心乱了。”

“哎……”

林峰手上一停,久久无语,只能深深的叹息。

明心说得对,他心乱了。

姜清曦那如明月一般清冷的眼神,似乎就在眼前,仿佛那九天之上的太阴星,高山流水,万里江山美如画,却不及她眼中的一丝波澜……但她又是那样,亭亭玉立,犹如诗经中的淑女佳人,恰似那一朵莲花,摇曳在水中央,哪怕是与林峰在绝境中相遇,依然那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打动她,但在那一瞬间,似乎眼眸颤抖了一丝,令人惊心动魄,让林峰至死不忘。

但他又想到萧素雅那娇弱的身躯里蕴藏的情意,万毒侵扰,千军退避,唯有那位外柔内刚的女子,毅然决然踏入绝命毒谷,可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的心有多善良,她的情有多深,林峰不敢忘,也不能忘,美人如斯,他又岂敢负其情深。

梅雨卿魅惑众生下的孤苦与沉重,宗门的重压,魔头的觊觎与垂涎,正道的喊打喊杀,她仿佛游离于虚幻与现实的精灵,那么清晰,却又仿佛泡沫一般一触就破,她嘴角含着的笑意,又是那么令人心动,让他心动,让他担忧,两人的感情,说得上是爱恋吗?还是亦敌亦友的情愫?林峰也说不出,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让梅雨卿受到一丝伤害。

而高涟妤呢?

他还记得,一年前昆仑之畔,茫茫千里之内,尽是银白的雪花,白马与少年少女,面对着蛮族的穷追不舍,两人依偎在火堆旁,那英气逼人的少女轻轻解下束发的发箍,青丝一甩,飒爽英姿的女孩脸上绽放出一抹绯红,竟有三分温柔,一分柔软,脸上的红霞,不知是火光,还是别的……

他想着想着,甚至还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姜清璃,她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一双明亮的珍珠一般,嘴角常常挂着笑意,不同于姐姐的清冷中带着月光的温和,她就像一个春日绽开的鲜花一般,那般美丽,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却已然如那惊鸿一瞥的绝艳,令人一见倾心,终生难忘……

林峰怎能不明白明心和尚话里的意味?竹篮打水,最终怕是一场空,犹豫不决,怕是会失去所有。

但他总归是那么贪心,放不下任何一个。

令人惆怅,又令人甜蜜,酸甜苦辣,此间滋味,又有谁可知?

…………

…………

如果说,高涟妤的入京,令魏王恼怒,让林峰苦了脸,让姜清曦等人心绪出了波动……要说有谁高兴,那当然是皇帝了。

皇帝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浮屠军在城外卸甲落马,高涟妤亲自前来入宫觐见,便是镇北侯对他释放的最大善意和讯息。

北境依旧忠于帝国,忠于陛下,镇北侯没有乘着王朝帝位更替的时候,选择做那个不臣之人,这不仅仅是让中央与北境的关系缓和,也不只是镇北侯一人与朝廷和解的事儿。

这事儿所蕴含的意义,远超常人想象。

大华在建国时不仅仅是南征北讨,也有许多如同镇北侯这样的地方势力投诚与主动效忠,势力或强或弱,但总归是数量不少,不仅在地方上名望非凡,还保留着可堪强大的军力。

用姜明空的话来说,他们就是‘藩镇’,姜明空很讨厌,也像姜明空对待正道大派一样,虽然很想撇开他们,但真要在他有生之年统一神州,还真离不开这些地方豪强组成的‘藩镇’。

借助这些地方势力的帮助和妥协,姜明空才得以而立之年就统一天下,年轻无比。

虽然这样不让遍地流血,早早建立的大华国力在重建后,甚至能拉出不弱于前朝巅峰时期的军队,让姜明空可以北伐蛮族,南征西南土司,西征西域诸国,东讨海外诸多岛国,令万邦震恐,万国来朝,蛮族分裂,称其为万王之王,皇帝中的皇帝。

但快速统一的弊端,也在几十年后逐渐显现,与地方势力暗中较劲儿,地方藩镇问题一直困扰着姜明空的整个晚年时间,姜明空与镇北侯的矛盾就是这个问题的极致典型。

当然也不是没有成效,实力弱的早被姜明空给收拾了,该入京当帝国米虫的,已经来帝国京都当纨绔,该卸下兵权的也告老还乡,回去抱子弄孙了。

剩下的几个,全是势力强大,甚至让姜明空都忌惮的存在,其中实力和名望最大最强的,便是北境坐拥三十万铁骑的镇北侯。

现在镇北侯已经选择了与朝廷和解,愿意归附帝国的控制。

少了镇北侯这个绝对的强力盟友,那么剩下的几个哪怕再怎么不甘,都不可能带着地方与坐拥天下的大华朝廷对抗,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么帝国的稳定,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皇帝高兴无比,也不责怪高涟妤在城外这般大声喧哗,有失礼节,反而连连下旨给有功的浮屠军将士加官进爵,尤其是高涟妤,连续下了三道圣旨,赐宅金银绸缎无数,并高度赞叹高涟妤乃是大华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最重要的,则是命高涟妤继续统领浮屠军,并在城外划出一片土地给其作为独立驻地。

并安排好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令高涟妤在万众瞩目下踏入京城,进入皇城中觐见皇帝。

帝国中的军之花,无论是镇北侯的独女,还是大华名号响彻的浮屠将军,都让高涟妤在京城中受到了巨大的欢迎,以及许多人的好奇与期待。

骑着骏马,身着全身铠甲,带着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足以让许多少不更事的孩提吓得不敢说话,生怕半夜被鬼脸将军抓去。

如此招摇过境,自然也引得除了百姓之外的其他势力在暗中窥探一二。

一位靠在矮墙阴影之下的绝艳女子,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却似乎都没有发现一般,气息隐蔽,她眼中的色彩却是看向了马背上的女将军。

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如梦如幻一般的眼睛眨了眨,便收回了目光,一位圣灵宗的暗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跪下说道:“圣女,长老传来讯息,希望您赶紧回去,不要再任性了。”

“哼!”梅雨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回去给右护法当炉鼎吗?你替本座去问问大长老,圣灵宗的规矩是什么?”

“圣灵宗圣女只对宗主,也就是圣主负责,祭祀供奉圣主才是我的职责,我必须保证我的贞洁与纯粹,想让我给右护法当道侣,右护法想当圣主吗?”

听到这话,圣灵宗的暗子立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更不敢回一句话。

这个暗子在京城中的能量不小,在圣灵宗中里的地位也不低,自然是知道圣灵宗现如今的情况,和背地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龌龊。

圣灵宗是怎样一步步从魔门数一数二的顶级魔道,逐渐衰落到现在只能维持明面上的颜面,各方势力的分裂与隔阂是一部分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群龙无首,圣灵宗传承自万年前的无上至尊‘圣主’,由圣主一手缔造,一手壮大,极盛之时……说起来天下九成的人都不信,圣灵宗曾经位列正道之中,并且势力不小。

但自从‘圣主’失踪,圣灵宗便出现了分裂与各个山头林立,万年来经历了多次弟子出走自立门户,和各种竞争斗争中失败……终于在前朝时,彻底被正道开除了仙宗名门之列,而后又在几个手段狠辣的长老领导下直接倒向魔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做不成一流正道,便不当二流的。

当然,在梅雨卿看来,这是纯粹的破罐子破摔。

到现在,整个修仙界中,除了圣灵宗自家人还称呼自己为圣灵宗,其他人都喊‘圣灵宗’叫做‘魔灵宗’。

事到如今,别说在魔道中当巨擘,同样因为各路山头林立,圣灵宗的颓废之势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思来想去,这些人最终得出了结论,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圣主’没了。

过了上万年,圣灵宗的长老护法都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就没了当初对‘圣主’的敬畏和恐惧了,尤其是这代的那几个长老和实力最强的右护法,不仅僭越了‘圣主’的权力,现在甚至还想对她这个圣女下手。

尤其是右护法和他那个当二长老的爹,那股子气势汹汹,随时准备‘被选举’为‘圣主’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长老和左护法为了挽回圣灵宗的衰败之势,甚至默许了右护法的野心,来维持这表面上的团结。

如果再迎娶了她这个‘圣女’,那右护法就能名正言顺当上圣灵宗的宗主了。

“圣女……”暗子思虑了好久,才蹦出一句,“请您以大局为重。”

“大局大局……”

梅雨卿气极反笑,美人发怒,却恰似花枝飞舞,柳叶生姿,不见丑态,但见满目生辉,“‘圣主’只是下落不明,你们这些人倒是已经准备换个主子了?”

暗子欲言又止。

圣女啊!圣主都失踪了多少年了?除非他是传说中的仙神,否则如今也只是冢中枯骨而已,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得叹息了一声:“……我会和大长老禀报的。”

梅雨卿沉默良久,看向那鲜花锦簇,众星捧月一般的高涟妤,喃喃自语道:“真羡慕你们啊,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能尽情释放自己心中的情意,能这般万众瞩目。

无论是姜清曦,还是梅雨卿……都是那般幸福,林峰与她们任何一人在一起,都是梦幻般的神仙眷侣,童话故事。

而她呢?

梅雨卿沉默着,很久很久,直到人群疏散,直到人烟散尽……

一滴清泪落在地上,掀起了一阵满是疲惫与伤痕的悲伤。

而高涟妤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经过御道,有一个少女在暗处偷窥她,还引发了一阵黯然神伤,她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取笑一番,甚至会祝贺自己少了一个情敌。

她可不是像江南的濡沫女子,能接受与其他人共侍一夫,在她的眼中,追求所爱,哪有所谓的中和之路。

她是边境的烈马,是镇北侯的掌上明珠,是北境公主,是大漠万里的骄傲孤鹰,让她和其他人分享爱人?不,她还没那么胆小和大方。

哪怕对方是大华的公主,是元帅的亲孙女,她都无所畏惧……

“高将军止步!”

禁军统领在皇城内门前拦住了高涟妤,身为军人的他,对曾经数次突入荒漠,大破蛮族王帐的高涟妤自然是敬佩不已,可身为守卫皇城禁军的统领,他自然也要恪尽职守,只是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觐见陛下,虽然钱公公说可覆甲,但还请高将军将刀兵交出,此事关陛下安危。”

匹夫五步,血溅三尺!

更别提能在万军从中来去自如,突袭万里的绝世猛将了。

皇帝哪怕对高涟妤再怎么宽容大度,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安危上面放松警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生死面前,皇帝还没那么胆大,不把自己命不当一回事,上古列国时代,就有几个倒霉的君王被使臣给当场刺杀,血溅三尺了。

这都是前车之鉴啊。

“嗯!”

对此,高涟妤也表示理解,如果皇帝连这点警惕都没有,那她反而觉得皇帝过于软弱了。

解下兵器,高涟妤也解下了头盔和鬼面,身着重甲,带着几分晒黑而显得格外健康的小麦色肤色,也别有一般风味,棱角分明英姿飒爽,又带着那仿佛草原清风一般的宁静与美丽,一双凤眼显得英气十足,将青丝束成一个长长的马尾。

跨过了宽厚又长长的宫闱,又在钱公公的指引下,来到了金碧辉煌,庄重又严肃的金銮殿。

不同于接见王胖子时在养心殿的随意,这回儿见到的人,可不是空有钱财毫无军力的商人,而是一个最强藩镇的独生女儿,除了有臣子与主君的礼节,还有中央与地方的肃穆敏感,若是在养心殿,那无疑是一种怠慢和轻视。

“末将高涟妤,参加陛下!”

高涟妤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没行臣子的跪拜之礼,反而是对皇帝行了一个军礼。

“呵呵,爱卿平身。”

皇帝倒是不恼,没在纠结礼节上的问题,他又不是像太祖皇帝那样因为一个动作一个行为,就能猜忌个老半天,不是赐死就是发配边疆……换成姜明空看见高涟妤行了个军礼,恐怕第一个反应就是镇北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过几日就要捣鼓捣鼓给高涟妤一个教训,以此反击了。

但新皇不是那样的人,起码现在还不是。

待到高涟妤起身,皇帝和蔼地问道:“果然英雄出少年,高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为大华驻守边疆,护得黎民百姓活人无数,此乃大功也,朕为皇子时,每每想起蛮族之祸患,也不禁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上阵杀敌,先帝也曾与朕谈及镇北侯,语气也是赞叹而惊慨,镇北侯如今身体如何?”

这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火候也是到家了……先帝年轻时还有可能夸几句镇北侯,老迈之后天天在宫里骂镇北侯狼子野心,当不为人臣,不为人子的话,可是传的遍地都是,甚至连史官也多次记载先帝因镇北侯之事闹脾气。

得知这些事儿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很识趣地没站出来打皇帝的脸……

“多谢陛下关心。”高涟妤说道,“家父身体尚佳,饭食一斗,挽弓骑马,依旧如故。”

“嗯!镇北侯为大华守卫边境三十余年,功劳无数,如今身体甚好,乃是我大华之福……”

“来人啊,拟旨,镇北侯仁德之心,爱国之情,朕心甚慰……特加镇北侯为国等侯,永世承袭,不论男女,令二州都督,仍总务北州军务,赐田亩……”

这话却令整个朝廷都为之动容,想不到皇帝既然会这么大方,不仅缓和了与镇北侯的矛盾,还仍然令其统率兵权,跟太祖的方针截然不同。

就算是高涟妤也脸色微变,内心震撼,她早已想到了皇帝会在她进京后刁难,却没想到新皇竟对他们父女如此礼遇,不曾刁难就算了,还仍旧承认镇北侯对北州的控制……

“末将谢过陛下!”高涟妤先是谢过了皇帝,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递给了钱公公,呈到了皇帝的御座前,“家父在末将离家时,特意写了封奏折,叮嘱末将一定要递给陛下过目。”

皇帝竟然已经投之以桃,那么镇北侯一方自然也是报之以李了。

“好好好!”

皇帝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一股喜意与兴奋,甚至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镇北侯之心,朕已知晓,臣不负君,君亦不负臣也!”

奏折上没有多余的字眼,甚至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能让皇帝如此高兴。

那是因为镇北侯直接做出了决定:‘北境日后流官由朝廷任免,镇北侯府不再过问,北军八尉,四位由皇帝亲自任命。’

北军依然是北军,以后却不再是只属于镇北侯的北军了,官员的任免更迁,则是代表着中央会接管北州的要务与财政。

虽然现在看不出效果,但从长远上看,终有一天北州将不再是镇北侯的北州,而是朝廷的北州,皇帝的北州。

也难怪皇帝会这么高兴。

虽然不是立刻见效,可起码也达成了削藩的目的,这可是太祖皇帝穷极一生都办不到的事儿,现在新皇才刚刚登基,就已经达成了,也难怪他会这么高兴。

同样这也是一个政治信号,镇北侯的妥协将作为一个带头和示范作用,将来以此为例,就能推行到各地的藩镇和豪强身上,逐渐瓦解其势力。

能超越父亲,对于皇帝来说,已经比很多事儿更令他振奋与欢快的了。

而在御座下低着头的高涟妤却是摸了摸自己铠甲护手缝隙间的另一张奏折,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镇北侯在送她进京的时候,写了两份奏折,一封就是她刚刚递上去的。

如果皇帝选择与边疆和解,愿意跟镇北侯妥协与缓和,那么就递上这一封;如果新皇和先帝一样无比忌惮镇北侯,想要一棍子赶尽杀绝,那就递上另一封。

目前看来,皇帝确实选择对了,也难怪会得到诸方势力的认可与支持,以碾压之胎登临帝位。

一个愿意‘妥协’的皇帝,对臣子来说,比一个英明神武又一意孤行的皇帝,好太多了。

“高将军辛苦了。”皇帝高兴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他对着高涟妤说道,“只是你和浮屠军的诸将士,暂且还得留在京城,保卫朕与皇城……”

各方势力最近在京城里蠢蠢欲动,正魔悄无声息地在暗地里较劲儿,自然是瞒不过帝国的皇帝,京城的真正主人,皇帝也不是个轻敌的健忘症,对于前不久林峰发现的魏王阴谋也是一直上心。

种种迹象表明,过段时日便是谜底揭晓之时,他在明,敌在暗,以魏王的韬略与计谋,皇帝从一开始就从未松懈过,不仅在争取正道,还逐渐部署重兵环绕在京城左右,生怕一松懈就给魏王钻了空子。

他可从来没有轻视过自己的这个弟弟。

对于这些阴谋诡计,他也只能接招,但以煌煌大势袭来,相比再怎么折腾,最终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都会尘埃落定。

现在正好北州最精锐的军团,浮屠军进京了,皇帝自然也会合理利用,有了在战场上杀伐锻炼的精锐,对皇帝来说那是如虎添翼,瞌睡了正好来枕头。

“高将军一路辛苦了。”

皇帝呵呵一笑,却是如此说道,“朕那些不成器的子女,仰慕高将军的威名久矣,百闻不如一见,便缠着朕,非要与高将军见一面……”

其实都是假话,皇帝除了两个嫡女,还有五子四女,其中也就几个成年,剩下的都是小女孩,大点的也就姜清璃,小点的也才刚刚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中。

至于为什么要让皇帝的子女与高涟妤见面,其一是混个脸熟,其二嘛……

其实,皇帝还是带着几分拱火的念头,鼓高涟妤高调的话语,闹得满城皆知,皇帝自然也是心如明镜,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林峰那个家伙!

皇帝对年轻俊杰,自然是欣赏无比,可如果对方一声不吭就要拱自家的大白菜?那皇帝可就有点牙痒痒了。

最好让姜清曦好好看看那个花心大萝卜的真面目,到处沾花惹草,这边一个药王谷萧元帅的孙女,那边一个镇北侯的独生女儿,绝非良人,还是早点绝了那门心思吧!

他都忘了自己三妻四妾,后宫成群,都能排成半个班旅了……

呵!男人。

如果让皇帝知道连自家贴心的小棉袄也对林峰有不清不楚的感情……那估计皇帝恐怕是要真对林峰发悬赏通缉了。

至于姜清曦会和高涟妤达成共识,最终选择共侍一夫?

玄仙宫的“谪仙子”,大华的长公主,心如明月,冷如冰霜的姜清曦。

北境蛮族的杀神,镇北侯的独生女儿,泼辣直率,又狂野不羁的高涟妤。

虽然很不厚道,但皇帝突然很想看自己女儿和别人女儿因为同一个男人相遇在一起的反应。

呵!男人!

第十四章

皇帝共有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大皇子封庆阳王,二皇子安阳王,皇子临阳王,都是二字的郡王,并非一字的亲王。

根据大华制定的礼法来说,皇帝继位后,新皇的同辈兄弟自动降一等,从亲王降为郡王,如果再进行一次皇位更替,那郡王就会继续降级为国公。

其实按照前朝的经验来说,皇帝的兄弟应该仍然为亲王,皇帝的叔伯才会降级……但谁让这个规矩是大华英明神武,无所不能,雄韬伟略的太祖皇帝姜明空定下来的呢?

姜明空那个时空,可是有一个朝代因为宗室王侯差点拖垮了朝廷的财政,也有好几个朝代出现过宗室王爵造反,甚至还搞出了外族入侵的悲惨。

有此前车之鉴,姜明空又怎能对宗室不上心,于是在统一天下后在宗室规定便是如此,但为何皇帝的兄弟还是亲王,儿子却是郡王?只能说是皇帝还给他的兄弟们一点体面,以及一点作为“兄长”的假仁假义。

待到各大亲王就藩,最快明年,最慢后年,亲王们就会降爵,而皇帝的儿子则会升爵为亲王。

几位皇子公主们虽已成年,但为了避嫌,并没有在金銮殿上出现,而是在更后一点的清泉宫,钱公公也一路引着高涟妤。

“见过高将军!”

她踏入宫殿之中,便看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领着一群同样穿着华贵衣裳的孩子向她行礼。

“见过诸位王爷公主!”

高涟妤微微屈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抬起头来,便打量着这些人。

领头的,自然是皇帝的长子庆阳王,他生的玉树临风却又不轻浮,眉宇间透着一股木讷,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呆板的感觉,面对着高涟妤这位边关藩镇出身的名门女将,显得有些拘谨和严肃。

虽然庆阳王尽力表现出身为皇长子的气质与修养,但却又似乎用力过猛,过于刻板,甚至令人觉得有点做戏的意味,让高涟妤内心微微摇了摇头。

往后一点的,则是皇帝的次子安阳王,他长得俊俏非凡,生了一对桃花眼,鼻如悬崖,但气质却又显得格外跳脱,甚至一种轻浮的感觉,哪怕是行着礼,也偷偷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一身戎装的高涟妤。

频频抬头,眼神飘忽闪烁,令得高涟妤眉头微蹙,心中略有反感,面上默不作声。

排在再后面的,就是皇帝的第三子临阳王,他虽然已十六加冠,但眉目中仍然带着一股稚气,甚至于都让人觉得他是个孩童而不是一个少年,尤其是在面对浑身覆铠,眼眸如刀剑一般,气势如虹的高涟妤,更是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年纪的蛮族少年,已经能弯弓搭箭,纵马飞驰了。高涟妤内心如此想到,看向这位胜似孩童的皇三子,轻轻摇了摇头。

至于其后的,则是一群尚且年幼的皇子皇女,面对气息气质都带着一股军旅风气,举手投足间都是雷厉风行的高涟妤,这群孩子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动不动,直到庆阳王让他们行礼,才一齐鞠躬行礼。

“高将军与镇北侯为我大华守边保民,驱逐蛮夷,功劳无数,本王实在佩服……”大皇子捋了捋思绪,开口如此赞喝道,但又显得仿佛在背公式一般,令人感受不到多少诚意。

‘不在啊!’

高涟妤理都没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回,她左顾右盼,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心中稍微有些失望。

而她的这个举动,则让二皇子庆阳王眼睛一动,他笑着说道:“高将军在找什么,且与本王述说一二,说起来我在宫中这些时日,也知晓了许多有趣的事儿……”

还不等高涟妤回话,大皇子看见自己的弟弟越过自己开口,又听见这些话,脸上紧绷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开了开口,又什么都没说,讷讷作罢。

听着二皇子滔滔不绝地套近乎,和大皇子的反应,高涟妤内心摇头。

就连一路跟着过来的钱公公,心中也轻轻摇了摇头。

皇帝的儿子才几个,成年的这三个秉性与格调都是如此不堪,一来是当年皇帝忙于韬光养晦而疏忽,二来也是母族尽是联姻而婚的勋贵女子,养得娇贵又不识桑葚五谷,练得一身矫气,却没有多少贵气与教养。

相比起皇后所生的两位仿佛天地造物而生的公主,这些皇子皇女就像野鸡比之凤凰,凤不展翅却又凛然高贵,不鸣而又端庄优雅,生来便是钟灵毓秀的模样,皇后的家教修养亦是天下找不出第二家的贤惠机敏……就算皇帝与皇后关系僵硬,却也不妨碍皇帝对姜清璃的宠爱有加。

大皇子能力不够,为人呆板木讷;二皇子野心勃勃,但为人轻浮又散漫;三皇子胆小怕事,犹如自闭一般。

难怪皇帝登记之后,他们三个都没受多少封赏,甚至连朝中大臣提出立储的呼声,都如雨滴一般小,就他们三个这幅德行……恐怕连皇帝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然而皇帝又自认为春秋鼎盛,恐怕是在想着今后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惜皇后娘娘没有儿子……

钱公公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内心也不由泛起一丝惋惜,但随即又隐去,收起了这丝心绪。现在的皇帝身为天下至尊,他的后宫也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和心思,如果有可能,钱公公自然是希望自己能跟着皇后娘娘,毕竟侍奉了这么多年,皇后娘娘又知书达理聪明贤惠。

可惜啊可惜……没儿子。

所以他前段日子就下定决心,要改换门庭了。

玉妃,陛下宠爱有加,还有两个未成年的皇子,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耳边二皇子的声音殷勤无比,又好像蚊子一般嗡嗡嗡的乱叫,吵的不行,高涟妤撇过头去,心中大为不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如果不是还要给皇帝老儿面子,旁人敢在她面前这样喋喋不休地放肆,早就被她扔出去抽几个军鞭了。

幸好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公主驾到!”

伴随着一声传报的声音,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一阵香风与犹如冷月一般的淡漠,就连一直张开嘴喋喋不休的二皇子,也不由闭上了嘴。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少女跨过门槛,走到了大殿之中。

姜清曦一袭白衣,青丝摇曳飘飘,丝缕漫漫,面如霜,肌如雪,美眸中的月光,颊如那清泉石上流,又似九天银河撒落人间,玉唇如朱,更如冷霜,不饰粉黛点点,却美绝人寰,足以令所有人眼前一亮,无论男女,都不由怀疑人世间竟有如此美人,却又不得不感叹世间万物的精致与美好,钟灵毓秀又似那婉转婀娜,比天上的冰雪还要寒冷,恰似寒光遇骄阳,犹如那九天太阴星中的玉女玄仙,又似那矗立于人间的绝世美玉,寒冷冰霜又无瑕无垢,娇躯亭亭而立,高挑得仿佛一座玉雕一般,又似冰雪一般清冷,冰肌玉骨,便是如此而已。

而那如白皙美玉一般的玉脖之下,白衣紧紧裹着那挺翘的胸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小腹平坦光滑,不带一丝起伏与褶皱,仿佛精心打磨的镜面一般,那腰肢宛如杨柳依依,犹如那碧波荡漾,盈盈一握,令人担心一阵风吹过,便折断了相思,令少年折腰落泪,而其下的玉臀则浑圆挺拔,曲线完美,两片绝顶臀瓣紧致而又富有弹性,仿佛月轮一般的磨盘似的,又被衣裙笼罩,朦朦胧胧仿佛风雨云烟一般,令人着迷令人惆怅,修长的玉腿笔直而立,足以令天下大多数男人都自叹不如,衣裙点缀,袅袅婀娜,宛在水中央。

而姜清璃跟在她的身旁,一袭华贵无比紫色衣裙,高贵又不时淡雅,青丝梳成一个完美的发式,乌黑靓丽,别着几根精致华贵的玉簪,流苏如帘珠一般徐徐落下,肤白胜雪,又并非苍白,透着健康与活泼的光彩,小小的俏脸显得格外精致,犹如玉匠精心雕刻一般,美眸黑白分明,又灵动非常,犹如两颗灿烂的星辰一般,眼角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又显得无比完美,豆蔻年华,少女的青春与美丽是如此清晰可见,琼鼻精致玲珑,香唇点缀着丝丝入扣的粉红,令人眼前一亮,带着三分精致的美,七分仿佛初生骄阳一般,热情似火又不失含蓄与典雅。

身姿虽不如姐姐那般高挑又曲线玲珑曼妙,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似柳枝摇曳生姿,却又似桃花盛开,樱花在放,胸脯如青涩的苹果一般,虽不及母亲与姐姐那般挺翘又浑润,却又弹性十足,活力四射,犹如稚嫩的乳鸽,小巧玲珑却早已凸显得落落大方,若是再等上几年,怕也是一个高耸挺拔的模样,纤细的腰肢还带着几分女孩的天真与烂漫,不及那妖冶的蛇腰,又不若姜清曦那般犹如杨柳依依,却又让人一见倾城,终生难忘,恰似故乡盛开的春风十里,尚未成熟的玉臀如青涩蜜桃一般,虽并不圆润挺翘,却又弹性十足,浑然天成,两片臀瓣紧致而又不失肉感,一双美腿合并,修长而又笔直,犹如镶玉象牙一般,又仿佛精心雕刻的玉筷一般,在华贵的衣裙下,都显得格外的精致。

高涟妤却并没有看向姜清璃,她的眼眸似乎带着几分战场上的烽火气息,锐不可当,仿佛万军从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的雷霆一般,目光灼灼,带着一丝火光,足以令空气焦灼起来。

然而纵然烽火灼灼,天上太阴星辰的寂静与凛然却永远那么清冷,那么平静如水却又那么的遥远,一双眼眸似乎透过万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丝丝入扣冷然与淡漠,姜清曦的气息变得愈发清冷,冷得让身旁的太监宫女头愈发的低,低到完全不敢直视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

就连自己的兄弟三人,都撇开目光,不敢直视。

“大华公主,姜清曦?”

高涟妤脸上露出犹如猎豹捕猎一般的笑容,又似乎那草原上展翅高飞的苍鹰一般,毫不掩饰的气息充斥了周围,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又像那滚滚浪潮的熔浆一样刺眼,似乎多看一眼,都令大脑干涩,眼神枯燥。

一冷一热,势不可挡又仿佛水火不容,冥冥之中似乎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二皇子方才恍然大悟,高涟妤并不是吹嘘而出的所谓女将,而是一位武道通神,军势如虹一般的战场宿将,她不是那种盖了一层点缀的温室花朵,而是一个纵横于天下战争中的绝顶高手。

“御龙戟的弟子,高涟妤?”

姜清曦淡淡地说道。

一人称其为公主,一人称其为江湖子弟。

高涟妤只字不提姜清曦身为玄仙宫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与嫡传身份,姜清曦也不提高涟妤身为北境霸主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这个身份。

仅仅只是一开口,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气氛似乎变了起来。

钱公公带着侍卫默默退下,三皇子带着弟弟妹妹们落座,似乎有意将场合让给这二人。

“见过公主!”

大皇子和二皇子脸色微变,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被挤在了边缘位置,却又跟着三皇子一起拱了拱手,向着姜清曦行了一个礼,也不称姐姐妹妹的称呼,便一起退下,自家人知自家事,两人在皇帝目前的心里地位是不及姜清曦与姜清璃两姐妹的。

他们是庶子,两人是嫡女,虽说有长幼之分,但无论是法理还是实际地位上,他们都没有资格在姜清曦姐妹面前摆谱;皇后是文坛大儒的女儿,他们的母亲地位在文人中总被蔑称为弄色舞权的勋贵暴发户;姜清曦是正道修仙界在朝廷的代言人,他们仅仅只是依靠着母族和父皇权柄的皇子而已……

皇帝的儿子女儿有很多,以后可能还会有,但姜清曦只有一个,最宠爱的小公主也只有一个,苏凤歌也只会有一个。

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想与高涟妤结个善缘,镇北侯年事已高,又只有她这么个独女……若是真的对上了眼,背靠北军,在储君之争上就先下一城,占得绝对先机了。

会见高涟妤,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皇帝也是同意的,对于这几个成年的儿子有点想法,皇帝心里清楚,既不会阻止,也不会鼓励,只当一个裁判,把握住自己心里的天平。

谁该给个甜头,谁该敲打一番,皇帝心中有数。

但现在看来,高涟妤与他们这些长于深宫妇人膝下的皇子没有一点兴趣。

她感兴趣的,只有这位。

“是啊,玄仙宫的‘谪仙子’。”高涟妤笑了笑,似乎只是忘记了而已。

“我代家师,向玄仙宫的尊上问好。”

御龙戟一代一师一徒,人间早已无真龙,唯有一戟见苍龙……每一代御龙戟的传人都足以搅动风云变化,实力足以比肩正道掌门首座也是丝毫不落下风,行走于凡俗与修仙界之间,只与‘龙’有缘的事物,才能让他们动容。

这代‘御龙戟’叶飞鳞,就曾经在几十年前的王朝乱世中出现,并且屡次帮助了姜明空脱离险境,只求观龙气而生造化。

至于高涟妤为什么会成为‘御龙戟’的传人?这事其实还能涉及到镇北侯与太祖皇帝的破事儿,甚至可以说,高涟妤的出生一度恶化了姜明空与镇北侯的关系。

因为高涟妤还未出生,天机阁就曾预言‘命中显龙,可造真龙’,这番话语如果是正常人,恐怕也就一笑而过,但这是天机阁的预言……再加上年华老去,逐渐变得喜怒无常,愈发多疑的姜明空,自然心生忌惮与猜忌。

哪怕出生的不是一个男孩,是一个女婴,都让姜明空辗转反侧,心心念念。

甚至提出让镇北侯把高涟妤作为质子送进京城里的条件,令镇北侯与先帝交恶。

镇北侯中年得子,自然是心头肉,怎么可能舍得送出去……而且,他无法保证太祖皇帝姜明空,会不会真的因为一句话,而处死一个小女孩。

幸亏叶飞鳞及时出现,收高涟妤为徒,带她出世避嫌,否则北境真有可能和大华朝廷来一场刀剑腥风。

“师傅自然安好,不劳叶尊挂念,倒是叶尊,执念如何?”

姜清曦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就好,家师……”高涟妤顿了一下说道,“他说他一生追龙,执念难消。”

两人沉默片刻。

叶飞鳞与玄仙宫现任尊主,年轻时也有过一段……但时过境迁,叶飞鳞为了见得真龙,选择了道;玄仙宫尊主为了宗门,为了飞升仙界,也选择了遗忘。

既有缘,但无分。

不如相忘。

而到了现在,只剩下各自的执念,久久难忘……

“姜仙子自上次昆仑一别,如今也有一年之久了。”

高涟妤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姜清曦却依旧那么平静如水:“一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和足称久?”

上一次昆仑天池开灵泉,也是姜清曦与高涟妤初次见面的时候,姜清曦带着玄仙宫的人去取了他们的份额,高涟妤却是个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直接抢夺了蛮族圣山祭祀的那一份……还是和林峰一起抢的。

现在想来,两人的结缘,恐怕就是在那一次吧?

奔袭千里,逃出生天。

“姜仙子还是这么清冷高傲呀……”

高涟妤笑了笑,但她说的下一句话,却令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所以你又何必,非要来跟我抢呢?”

这句话,众人不敢搭话,甚至不敢出声。

抢?

抢什么?

抢男人吗?

知晓那人是京城里最近声名鹊起的林峰,他们也不敢说话……一者是帝国公主外加正道仙子,一者是北境继承人与御龙戟的弟子,甚至还要加上玄武军萧元帅长孙女和药王谷嫡系传人。

这三位,有哪位是省油的灯?他们怎敢说这几位的闲话。

“咳!”

几位嗅觉灵敏的太监宫女已经悄悄摸到了宫殿门口;在外侯着的钱公公也轻咳一声,让外面的太监赶紧撤了。

“长公主,高将军,我等还有事儿,先告退了。”

就连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和高涟妤搞好关系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闻到了空气中逐渐弥漫的针锋相对,于是就对着二人拱了拱手,使了一个眼色,让多余的皇子皇女都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就算是胆小迟钝的三皇子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氛围似乎变了味,他快步离开清泉宫。

多余的人一起离开了,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空荡荡的大殿上再无人烟,只有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息似乎愈发浓烈,乃至于都有些凝固。

‘太过分了!’

姜清璃在一旁,听见这话还,不等姜清曦反应回话,心中就有一股怨念和怒气冲冲 油然而生,只感觉这个皮肤黑黑的女人果然心思焉坏,不愧是北方来的野蛮女,一开口就这么没教养。

什么叫姐姐不能和你抢林哥哥,你谁啊……林哥哥还要陪我玩呢……

但是姜清璃自己想着想着,偷偷瞟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的姜清曦,内心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偷偷摸摸得,神色也有点不自然。

“我与他……”

姜清曦看了一样自己的妹妹,她脸上的复杂变化,让姜清曦内心感到一种酸楚,有些不是滋味。

她停顿了一下,又淡然地说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涟妤脸上毫不掩盖的笑意,却又似乎带着几分讥讽:“那是哪样?朋友?您是在逗我开心吗?”

“公主殿下,你说这些话,您自己信吗?”

朋友……吗?

姜清曦有些迷茫,但脑海中却闪过了那天在那个小树林里看见的一幕。

正道崛起的少年与正魔不容的魔女,那般似乎命中注定一般的纠葛,又带着肉欲的愉悦与纠缠不清,林峰与梅雨卿热吻,香津口水飞溅,纠缠在一起,那一缕银线仿佛两人藕断丝连的心一般。

那般淫靡,又那般和谐……

最后梅雨卿言笑意盈盈地问道:‘你和姜清曦是什么关系?’

他说:‘我们只是朋友。’

对……

只是朋友。

‘那我们的关系呢?’她问。

他回答:‘我们不是一般的关系……’

所以,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姜清曦内心有些失神,眼神有些落寞……甚至轻轻闭上眼睛,想起她和林峰的初遇,初出山门的少女与那位始终带着几分倔强的清秀少年见面。

他笑得很灿烂,不带几分杂色,拱手打着招呼:‘你好,我叫林峰。’

少年满身是伤,却一声不吭,横眉冷对千夫指,将自己的信物送入自己手中:‘此去,我也不知道能否归来,希望姜仙子能替我把这个送到……就说,林峰不负本我。’

他便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待到再见到他时,少年依旧笑容如初:‘姜仙子,别来无恙啊!’

她还记得,他们曾经在听雨楼的巅峰,在月下酌酒,月光悠然,那是姜清曦第一次饮酒,林峰举着杯,吟诵道:‘我见清秋明月照清潭,不及仙子一笑红颜开。’

她的感觉呢?

心跳加快,脸上发烫。

一股热气似乎爬上了精致玲珑的耳垂,令少女的心思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也是她第一次脸红……那便是羞涩的感觉么,姜清曦至今难忘,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抱有别样的心绪和感情,竟会那般红了容颜,染了月光。

姜清曦的沉默与回忆,却令高涟妤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明明如此美丽动人,热情似火,却让在一旁默默观望的姜清璃愈发不满。

总感觉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姜清璃心里嘀咕着,这个蛮子女也太嚣张了……但她回头一看,却看见姐姐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这笑脸真是可恶!不仅这样对姐姐无礼……还想抢走林哥哥,于是她鼓起勇气,对着高涟妤说道。

“姐姐和林哥哥是不是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

高涟妤似乎这才发现了站在姜清曦身旁,有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英气十足的眉头轻轻一挑,那带着几分煞气的目光看向姜清璃,逼得脸上还有几分稚气的少女不由退后半步。

又仿佛觉得自己退后了,会显得自己气势软弱下来一样,姜清璃先是退后半步,又涨红了脸,向前一步,努力挺起自己的小胸脯,初具规模的胸乳仿佛两个展翅的小乳鸽一般,微微昂起小脑袋,流苏吊坠微微摇晃,少女的姿色已有几分倾城绝世。

“阁下是?”

高涟妤打量了几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姜清璃的容貌非凡,与一母同胞的姜清曦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像姜清曦那般清冷如寒月,而是活泼中带着几分娇贵的娇憨与稚气未脱,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大华公主,姜清璃!”

女孩昂起小脑袋,努力踮起脚尖,似乎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高挑又气势磅礴一点,用力鼓着小胸脯,仿佛就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成熟一点,但这高涟妤看来就像一个小女孩装模作样地张牙舞爪一般,令人可笑。

“林哥哥?”高涟妤听见姜清璃这么称呼林峰,身为女性的直觉让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儿也对林峰有非比寻常的感情,她又扫了扫闭上眼睛的姜清曦,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要姐妹共侍一夫吗?

她这样想着,而内心深处也不由生出了一股火光和恼意。

‘连这样的小女孩也招惹吗……哎……’她在内心深处,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早有准备,像林峰这样的男子必然会吸引许多女人,但连姜清璃这样的小女孩都对他有好感,甚至姐妹之间都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再加上闹得满城风雨,让她还没来京城就传得沸沸扬扬的林峰与萧素雅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才子佳人片段,都能编成一段佳话戏曲来传唱了。

还是令高涟妤感到一股恼火与气愤。

就这么喜欢拈花惹草吗?我的冤家。

还有那个魔女……

高涟妤对梅雨卿的忌惮远远高过姜清曦和萧素雅,在她看来,这两个女人的弱点都很明显,姜清曦如此骄傲又如此清冷,如何能忍受与她人共侍一夫呢?

萧素雅这人也是外柔内刚,虽然为人有些逆来顺受,但若是真认定了某件事,恐怕就得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路走到黑……高涟妤又不是没和她打过交道,真要是让萧素雅与人分享丈夫,恐怕她的决心比姜清曦还要坚定不移。

而梅雨卿……高涟妤都没见过她,但隐隐察觉到这个女人恐怕就是最难缠的那个,修仙界虽然只有渺渺几句八卦闲话,却让她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现在高涟妤就更放心了。

她估计姜清曦宁愿和一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都不愿意与妹妹一起共侍一夫……

但看见姜清璃这幅模样,也勾起了高涟妤心中的一丝兴趣,她打量打量姜清璃的身高姿态,还在她的胸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得姜清璃感觉浑身不舒服。

她不由带着几分刁蛮的语气说道:“看什么看?”

“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孩……有什么好看的!”高涟妤瞥了瞥,听见这话,顿时嗤笑一声。

姜清璃顿时仿佛一只炸毛的猫儿一般,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说谁是毛都没长齐呢!”

咔嚓!

高涟妤挺起胸甲,铠甲的形状都那么硕大,似乎是特殊定制的样子,仿佛都能看见那波涛汹涌一般的轮廓与浑圆的形状,她伸手一解开胸甲,那对足以称得上饱满又紧致,因为长年的训练而显得格外健美又浑润无比,满是肉感弹性的双乳隔着衣服都是如此高耸挺拔,直冲云霄。

如此春色撩人,与高涟妤的气质似乎形成了一股反差的美,格外诱人,但可惜大殿里只有三个少女,令得春光不露,好生可惜。

什……什么野蛮的女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脱铠甲了!

但目光一瞟,却令气势汹汹的姜清璃表情一凝,浑身一僵。

完全是她的好几圈以上……

姜清璃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下来,整个人颓下玉背,好像浑身的气势都被打败了一般……女人对于胸脯这块上,似乎天然有一种竞争感,遇上比自己大的,就好像受到压制一般,甚至比老鼠见了猫还要厉害。

她小脑袋转过去看了姐姐一眼。

姐姐也……也好大……

姜清曦的胸乳仿佛两轮月盘一般,又像几近圆满的明月一般,不似高涟妤那般健美又紧致,却又仿佛充满了活力和弹性,也是丝毫不下垂,傲然挺立,如此美丽如此惊人。

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对一手可握的小乳鸽,姜清璃好像连发丝都垂落了三分。

这……这……

姜清璃不由想起来,小青前段时间还怯生生地告诉她‘勒的太紧会长不大的。’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觉得长得大了不起吗?玉妃那么大的都是狐狸精……

可现在看来,姐姐也这么大,蛮子女也这么大,好像母后也很大……父皇喜欢玉妃好像也是因为那对玉乳大得不行。

难道、难道林哥哥,其实也喜欢大的吗?

姜清璃内心泪流满面,下定决心以后出门再也不裹那么紧的胸布了,万一以后真的长不大了,那就完了。

看见这个小女孩终于退缩,高涟妤心情也好了几分,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闲事。”

“谁……谁说我是小孩子了!”姜清璃涨红了脸,带着几分嘴硬地说道,“我今年十六了!”

还差几个月十六岁,也算十六!

她心里嘀咕着,又像是自我安慰一样。

“十六了还这么小?”高涟妤眉头一挑,美眸带着几分锋芒,“小妹妹,你连孩子都养不活,还想男人?老老实实回去吃几年饭吧!”

孩……孩子……

姜清璃眼神彻底迷糊,仿佛在转圈圈一般。

这个蛮子女好厉害……姐姐,救我!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清曦。

而姜清曦此时也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平静与淡然,似乎连一抹波澜都没有,她说道:“高道友,我与林峰只是朋友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关系。”

“姐姐!”

听见姜清曦这似乎在服软的话语,姜清璃顿时就急了,急忙开口道。

而高涟妤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狐疑不定的神色,她盯着姜清曦的眼睛,说道:“姜清曦,我可不知道玄仙宫的人还擅长说谎。”

“我以道心起誓。”

姜清曦正色无比,又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我和林峰,只是朋友。”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是啊!只是朋友,这是他亲口承认的,当着别的女人,这样说的。

高涟妤脸色微变,终于露出了几分惊容:“姜仙子,何必以道心起誓呢?”

她可是清楚,玄仙宫的功法就是炼心求道,心境胜于外在修为……玄仙忘情法——犹如天上太阴明月,圆满则无懈可击,完美无瑕;缺失则如新月阴晴圆,实力十不存一。

敢用道心发誓,那是以道途为代价了!

虽然高涟妤咄咄逼人,却也没想过姜清曦会如此决绝。

“是我孟浪了。”

高涟妤收起了几分凌人的气势,反而主动屈躬礼让,她虽说与姜清曦一同对林峰有情意,却也绝对不想,就这样害得人家的道途毁灭。

而姜清璃也不敢搭话了,她虽然不懂修炼,但听见两人的对话,也知道姐姐说出的这句话,分量是有多重。

“我累了。”

姜清曦淡淡地说道,也不等高涟妤回话,便消失在了原地。

“姐姐……”姜清璃担忧地看着怜月居的方向,随即又恶狠狠地对高涟妤说道,“都怪你!哼!”

说完,姜清璃也大踏步地离开清泉宫。

高涟妤则有些茫然失措,却又有些失落地说道:“我太……咄咄逼人了吗?”

她是希望林峰能只爱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应该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

但真的,有必要弄到这个地步吗?

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待到离开了皇宫,回头看着那皇城的山峰,似乎还能看见姜清曦的眼眸。

爱,是自私的。

对不起,但我不会这样放手的……

第十五章

山行路漫漫,宫闱深如海。

寒风刺骨,冰雪飞舞,十二月的冰冷是如此的清晰又令人颤抖,山风瑟瑟吹得人唇寒齿颤。

老太监亦是如此,临近新春,京都的喜庆并没有蔓延到后山,这里依然孤寂萧瑟,依然久无人烟,枯木无叶,山水冻结,独独他一人在房屋里烤着炭火。

“哈……哈……”

他哈着气,推开房门,冰冷的山风吹过,冻得本就瘦削单薄的身子愈发颤抖,哪怕已经经过了那不知名的力量冲刷与洗礼,他的体质早已异于常人,尤其是胯下之物,更是足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让天下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为之羞愧难当。

然而夏热冬凉,如凡人一般的体魄还是令他在这种天气下不住颤抖,只想天天窝在被子里取暖。

但他既要为公主殿下做饭做菜,还要处理自己那日渐浓烈无比的性欲……

老太监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愈发烦躁,也愈发渴望,如此明显又如此浓烈,好像热火上的油脂一般,滚烫又炙热,烧得他心里和理智都似乎有些恍惚,睡梦中的倩影与自渎时脑海里闪过的那抹仙影越来越清晰。

他本该羞愧,本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像他这般泥潭里的蚯蚓,沼泽中的烂泥,宛如枯木烂叶一般的家伙,怎能这般觊觎着……那个纯洁无瑕,又高高在上犹如仙神临世一般的倩影呢?

咕噜咕噜……

然而,那两颗硕大无朋的卵囊春袋,时时刻刻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造精,无数令女人怀孕的精虫在两颗卵蛋里游荡,灼热又带着无法形容的痒意,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如钳子一般咬住睾丸内部,又是膨胀又是瘙痒难耐,鼓鼓当当得,壮硕如牛丸马卵一般,简直难以想象其中蕴含了多少的精浆。

一走一停,双腿之间的两颗卵囊都摇摇晃晃,仿佛两颗大灯笼一般挂在胯部,似乎都能听见里面液体摇晃碰撞睾丸的声音。

又像是发动机一般,催促着那根粗壮无比,犹如铁棍一般的肉棒愈发膨胀,仿佛装填炮弹的炮管一样,坚硬如铁,又滚烫发热,整根肉棒通体赤红,乃至发紫发黑,许许多多血管与青筋暴起,缠绕在上面如同藤蔓一般。

顶在裤子上,让宽大蓬松的裤头都隆起了一个大大的帐篷,而其中那颗硕大无比的龟头顶在两层兜布上,三十公分左右的圆柱形顶得这大号的裤子都清晰看见了龟头的形状,那如蘑菇一般的冠状物狰狞可怖,像是那从潭水中探出头的巨蟒一般,微微吐信,一滴一滴粘稠的透明液体沾湿,清晰可见。

‘公主……仙子……公主……’

老太监只感觉全身是如此的矛盾,身上背后是如此的冰冷刺骨,冷得他背脊发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胯下却燥热如火烙一般,就好像塞了好几个火红发烫的煤球一样,又好像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驱使着老太监的身躯逐渐离开房门,离开这个足以为他遮风避雨的住宿,一股强烈到无可明说的征兆似乎令他悸动不已。

他颤抖着双腿,眼神泛着异样的光彩,嘴里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却像是痴痴傻傻一般,盯着山间的那座宫殿,他像是迫不及待一般,冲了上去,冰雪覆盖住他的膝盖,却刺骨的寒冰令他的身躯逐渐蜷缩佝偻,却不能阻挡他那颗日渐火热的心。

他真的好想见到公主殿下,他的公主,他的仙子……他无限追逐的方向,他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与所有美好的幻想。

人言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却像化作姜清曦身旁的微风,时时刻刻,永永远远都陪在她的身侧,哪怕公主连一个正视的眼神都没有,他都甘之若饴。

老太监翻山越岭,一般平坦的台阶山路,在如此寒冷与冰雪飞舞中变得光滑又泥泞,短短的一段路程,走得老太监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倒下去,他一路艰难险阻,这一段路程,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转瞬即逝,他终于走到了山间的巅峰之上,气喘吁吁着。

呼……呼……

山风夹杂着冰雪,带着足以冻结人温的冷漠无情,呼啸而过,几片雪花打在老太监的头上,落在他那不剩几根头发的秃顶上,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内心的渴望与悸动,让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怜月居之前,眼前的一幕令老太监不由张大嘴巴。

只因走到这里,好像有一种莫名的魔力一般,寒风吹到怜月居数丈之外,就好像碰到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屏障,无力地垂落下来,再强劲刺骨的风儿,在这里都显得那么乖巧,狂暴的自然之力似乎在这里都被驯服一般,化为了那轻描淡写的徐徐微风,雨雪霏霏,却打不湿这个华贵又显得几分简朴的宫殿之上,小亭栏杆依旧那么干净,一朵一朵的小草从石缝中冒出头来。

春季未到,而春意却似乎在这里阑珊盎然,勃勃生机,人们常说是婵娟成就了嫦娥,还是嫦娥令太阴萧瑟……老太监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有仙子公主在的地方,便是人间仙境。

如此神奇的一幕,怎能不让老太监感到新奇与兴奋,他那张满是皱纹褶皱,苍老衰败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抹充满活力的求知与好奇,他蹑手蹑脚走到这几乎与分割天地一般的透明屏障之前,伸出那干枯如木,瘦削如鸡爪一般的手指,轻轻一戳。

本以为会碰到一个坚硬无比的屏障,没想到却直接穿了过去。

“这……”

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似乎’没有经历过仙家手段的老太监瞠目结舌,伸出手掌摸着那个屏障的边缘,却连边缘都没有摸到,一点触感都没有,直接穿过。

屏障内部比外面似乎温暖几分,老太监壮着胆子,迈开腿,一步踏了进去,穿过这似乎并不存在的屏障。

一步似乎跨过了空间,面前一下子豁然开朗。

寒风吹不进这里半分,从里面看,雪花与冰渣雨水敲打在屏障的边缘,又无力一般滑落,就好像盖了一层玻璃盖一般,又像是那尽人力方可创造的琉璃宝塔一般,如此神奇又如此和谐,似乎浑然天成。

老太监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伸手透过屏障,摸到外面的刺骨寒风,一朵雪花落在他的手掌,又被手心的余温融化,化为一滩冰水,他收回手,那一滩冰水似乎像是被屏障给净化了一般,再回手的时候,已经变得干净整洁。

老太监心有所动,往大殿门口的牌匾上一看,只见“怜月居”三个字闪闪发光,几分青光闪烁,碧色如墨,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似乎有法力涌动,仙术阵阵波动,发出阵阵灵光,似乎就是这几个字维持着这一大片区域的透明屏障。

他恍然大悟,是姜清曦的仙家手段呀!

仙子……仙子……实在太强大了!

老太监感叹着,却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大殿的门口,此时的大门是敞开的,却又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沿着门槛,轻轻对着里面说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以老太监对姜清曦的了解,自他踏入这个屏障氛围的时候,无所不能又完美无瑕的公主殿下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他是一个下人,怎么说都得给主人请安问好。

“仙子?公主?”

他连续轻声问了几声,内心咕咚咕咚地跳着,过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听见那冷淡又漠然的一声“嗯”,带着仙意与孤寂如明月冷然的回应声。

良久,都没有一点声响从里面发出。

老太监壮着胆子,偷偷摸摸探出头来,伸进宫殿之中,左顾右盼,眼中带着几分憧憬得,似乎在寻找那个自己念念不忘,足以让他夜不能寐的倩影仙姿。

甚至他摸着心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好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一般,每走一步都轻手轻脚,不露一丝步伐声,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发出声响来。

可观察了许久,他又是上下巡视,左顾右盼,几乎环绕了大殿一圈,都没有发现怜月居里有一丝人烟的痕迹,这令老太监失落无比。

可这种失落之中,却又带着几分刺激兴奋的感觉……

失落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并没有在宫殿之中;刺激兴奋的,是姜清曦并不在大殿之中,平日里仙子居行坐立的地方,只有自己,这就好像一个贪吃的熊,乘着蜜蜂出去采蜜时,偷吃蜂蜜一般。

他看着大殿中央,七八层的台阶,拱起的是主座的地位,若是大宴宾客或者酒宴歌舞,便是此殿的主人居于高座中央,身后侍奉着几个宫女在扇风,台阶两侧四位太监宦官低头待见,大殿两侧的宾客居于其下,酒肉欢歌,不时对着主座上主人敬酒的场景,若是酒过三巡,吟诗作对,放浪形骸,高声歌唱,又或者是不胜酒力,到凉亭吹风观景,看这大华的京都繁花似锦。

先帝在时,这里曾经是他闲暇时歇息的港湾,姜明空最喜欢在山峰的最高峰,注视着他的万里江山,看着他的盛世华庭。

若是累了,便在此处歇脚,休息片刻,便下山去了。

而先帝到了晚年,身体不适,龙体大不如前,吹一吹冷风都会大病一场,便不再来此,这里也变得冷清下来,除了日常的修缮,这里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寂。

直到姜清曦,她喜静不喜喧嚣,选择了这里。

老太监轻轻走了上去,平日里他只有在给仙子公主摆放膳食时,才会上来,从来没有,从这里往下俯视,他眼神又看向雨雪交加的外面,透过那白茫茫一片的风雪,他似乎看见了一些幻境与过往。

‘看啊!这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如此美丽,令天下英雄折腰,最后却还是朕的!’

姜明空如此说道。

‘但都是镜花水月而已,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个声音老太监很熟悉,却不是那么疯狂与歇斯底里。

一个清峻如松,又磁性无比的声音在姜明空的身旁响起,那声音变得低沉又浑厚,令老太监有些恍惚。

‘……我想要回去。’

姜明空的脸上失去了笑容,变得阴翳又深沉,却没有说话。

下一刻,老太监浑身打了个寒颤,喘着气,回到了现实之中。

“唔……”

老太监摇了摇头,这股莫名其妙的幻境消失不见,他甚至还有些惶恐不安。

生怕那个折磨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疯狂声音再次复活,如幽灵恶鬼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监才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姜清曦坐过的地方,还有那个小案,眼神逐渐迷离恍惚起来,似乎闻到了那股独属于少女芬芳的清香,犹如袅袅炊烟,缭绕于鼻息之间。

他抽着鼻子,仿佛多年的老烟枪,又像是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一般,大口大口吸收着空气中还弥漫着的淡淡清香,似乎要把这些气味全部吞进腹中。

下一刻,老太监眼前一亮!

他看见了一个蒲团。

这个蒲团纯白棉质,外罩一层丝质的绸缎,做工精细无比,突起和凹陷都恰到好处,一眼看上去就能想象到其中的柔软与舒适。

老太监喘着粗气,兴奋的鼻息令他呼吸的节奏都显得格外的紊乱无序,但他眼中的兴奋却是掩盖不住。

那干瘦的腹部之下,那根滚烫而又粗壮有力的赤紫肉棒悄然挺直,顶在那裤裆之上,在他这衰老又瘦削的身体之上显得无比违和,就好像一根树枝比树身还要粗大的畸形老树一般。

这可是姜清曦坐过的地方!

她那完美无瑕如月轮玉盘一般的玉臀所碾过的蒲团!

他痴迷地趴在铺着木板的地板,像个贪婪的瘾君子一样,嗅着上面的芬芳,又仿佛做贼心虚一般左顾右盼,一双浑浊的眼睛紧张而又迫不及待地看向四周,似乎在确定仙子会不会突然出现,打他个措手不及。

在重复确定姜清曦并不在此之后,老太监便急不可耐地一头扎进了这柔软又散发着清香的丝质蒲团之中,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与这丝滑如少女肌肤一般的蒲团亲密接触,甚至深深扎根进去。

一股浓浓犹如花香与蜜意的芬芳馥郁直入鼻息之中,仿佛一股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浪来袭,芳香如雾,甜蜜如云,就像是足以令人迷幻的罂粟花一般,令老太监无比痴迷,无比激动又兴奋万分。

“哈……哈……哈……”

他像是饥饿的野兽,又像是嗅到毒品的瘾君子一般,丑陋的鼻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着,伴随着动作而变得愈发不堪,拼命汲取那柔软蒲团里的少女清香,长年累月的积累,这股香味似乎弥久无比,无论他如何大力吞噬,都一样散发着浓郁的蜜意花香。

他用力地钻着脑袋,恨不得把整个头颅都塞进去,闻着这股香气,似乎就像把脑袋伸进姜清曦那浑圆无比又紧绷细致的玉臀之中,好像能够钻进那美妙又深不可测的臀沟之中,将少女私处与花房散发的芬芳全部吸进腹中。

仙子的屁股!她的玉臀!她的体香!

她的玉臀,好像那高高挂起的纯洁圆月,那弧度犹如弯月一般,惊心动魄又引人入胜,两片臀瓣恰似两块鬼斧神工打造一般的玉盘精致无比,又像是春潮涌动,四月飘香的桃花盛开,结出那青涩而又带着无比诱惑和魅力的蜜桃,似乎远远看去,粉红中带着几分青葱的涩然,又仿佛甜美无比的甘甜,足以令人渴望而又追寻痴迷。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监又像是发疯了一般,伸出自己满是口水的臭舌头,在这姜清曦日常打坐修行的蒲团上舔舐,就好像偷到了甜果奶酪的老鼠一样,贪婪无比,将自己臭烘烘的口水全部染在这香喷喷又暖乎乎的纯白蒲团上,打湿了布料,浸湿了这无比美妙又芬芳非常的布片棉料之中。

他眼神痴迷,神色仿佛带着几分呆滞,但胯下却硬得几乎要爆炸,他抬起头来,伸出手就要解下自己的裤裆。

却听见了外面传来一声清响,一阵香风吹拂而来,连风雪都停滞了几分,强大的灵气波动令空气中都传来了仿佛海浪波涛,汹涌澎湃的感觉,一层一层震荡到周围,令空间颤抖,令时间黯淡。

老太监吓得裤裆里挺立的肉棒瞬间都软了下来,做贼心虚的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高台上下来,两步做三步一般从上面跳下来,然后像是报时的公鸡一般跪在大殿之中,对着门口磕了几个响头,大声喊道。

“拜见公主殿下!”

那个让老太监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前,依旧是那近乎万年不变的装束,白衣胜雪,长发飘飘,一袭青丝如瀑,俏脸如画如梦,容颜之上的绝美便是万里人间最美的风景,也像是自然最美好的馈赠一般。

老太监忐忑不安,惶恐万分,生怕自己偷偷跑到大殿的行为被姜清曦责罚,如果是罚吃的罚俸禄,那对于老太监来说并无大碍;若是公主殿下一怒之下将他逐了出去,那才是最令老太监绝望的一件事。

可那双平日里无比清冷又无比明亮宁静的眼眸,此时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眼神似乎焦距都不在一处,听见老太监的话语,也只是像下意识回复一般地轻点蛾首,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便径直从跪在地上的老太监身边走过。

姜清曦走在这宫廷之中,跨过风雪,越过山丘,她的眼眸带着几分迷茫,山路崎岖,却不及她心中的曲折万分之一。

仙术能跨越山川日月,却跨不过她心中的茫然;道法能解析万物与天地自然法则,却解不开她内心的结系,就好像打上了一个死结一般。

死结死结,唯有一刀劈开……才能解除枷锁,才能穿越星辰日月。

但代价呢?

‘我将与他再无瓜葛。’

这么想着,姜清曦知道……自己的发誓只是赌气,也只是觉得不平,甚至完全是着了高涟妤的道。

可她忆起林峰与梅雨卿的对话,两人那般淫靡,那般荡漾又那般自然,似乎早已经做了很多次。

正如梅雨卿对她说的,多到她想都想不到。

也正如姜清曦真的从未知晓,林峰竟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与林峰有瓜葛。

她莲步轻抬,慢慢走过那几层台阶,走到了自己的小案前,款款坐下。

似乎是心有所想,还是心在别处,姜清曦连看都没看蒲团,似乎也没思考这纯白朴素的蒲团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上面还有几块口水染湿的湿痕,但这些都无法令现在有些心乱如麻的姜清曦在意。

她的心绪,说不乱,那是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

但要说有多伤心欲绝,悲痛万分?

却也完全谈不上,就像一阵寒风吹破了裂谷,刺骨冬风流转,破开了那淡淡的伤痕,徐徐阵阵微风透过,拂过裂口,徒留痕迹。

看见美丽绝伦的仙子玉臀坐在了自己刚刚亵渎过的地方,一直偷偷抬起头观望的老太监只感觉浑身一热,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腰间直下裤头,胯下那已经瘫软几分的肉棒又再次挺立。

仙子的玉臀,坐下去了!坐在我的口水上了……

老太监丑脸上碾出来的褶皱,还有口水,面孔上传入蒲团其中的温度,都与姜清曦的玉臀亲密接触,虽然只是间接,却也足以令老太监发狂。

就像是他的脸,他的舌头与口水,全部埋进了少女紧致弹性十足的玉臀之中,尽情享受其中的芬芳与甜蜜。

但因为跪拜的姿势,粗长无比的火热滚烫肉棒直直顶在地板上,硕大无朋的赤红龟头压在木板上,炙热的阳具与地板几乎贴合,虽然隔着几件衣物,但那冰冷的触感,还是让大脑发热的老太监稍微降了降温,挪了挪身子。

姜清曦却已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假寐。

但老太监却一动不动,心中忐忑不已。

许久许久,佳人轻声问道:“情,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母亲,可母亲回答得出的,却是与父亲曾经的美好回忆。

但父亲与母亲现在留下来的,只有那平静外表下厚厚的伤疤与深深的隔阂,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誓言,却早已支离破碎,如此可笑。

“情?”

老太监抬起头,他那苍老又满是皱纹的脸上呈现出几分茫然,讷讷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是的,老太监真的不知道。

他忘记了过去,他的前半生似乎只有痛苦,只有无尽的苦难与折磨,他早已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儿,包括他的家人、好友、甚至于名字都早已遗忘。

“爱情呢?”仙子轻轻问道。

“我……”老太监张了张嘴,呆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我爱您呀!公主殿下,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愿意为您去死,我只求能在您的身边。

但老太监看了看满是皱褶又干枯无比的手臂,心中愈发的自卑与难过。

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得到姜清曦,这位仙子,这个大华最璀璨夺目的明珠,半分的爱恋呢?

可老太监看着姜清曦脸上的迷茫,那仙意似乎都驱散了几分,终于像了个青春迷茫的女孩儿,但他却没来的一股嫉妒与羡慕。

是的,嫉妒!

他能感受到。

仙子的迷茫,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老太监羡慕,他嫉妒,他恨不得取而代之,但又不敢开口。

若是有一天,姜清曦落入别的男人怀中,言笑晏晏,那清冷如月的脸上露出幸福又甜美的笑容,只为那人盛开,月光也只为那人闪耀。

不!

不不不!!!

老太监在内心怒吼着,歇斯底里着,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妒火中烧,想要焚烧尽这一切,想要毁灭这一切。

‘仙子……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运作,犹如一道邪火,又仿佛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与毅力。

他憋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您……您是难过了吗?”

“……”

姜清曦沉默了片刻,她看着这个满是皱纹的老男人,比父皇还要苍老,身上的腐朽气息暮然无比,却又带着几分令她都有些无法言说的气息。

“嗯。”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在这个年纪足以当她爷爷的老男人面前,她第一次承认了自己内心的迷茫。

就算是在师父面前,在母亲,在妹妹面前……她都不曾透露。

姜清曦终究也只是十八岁的少女,她终究不是那圆满又成就的仙神,不是那经历了万千岁月的老妖怪,她哪怕再如何表现得清冷淡漠,也还是一个从未踏足红尘,从未经历过七情六欲的少女而已。

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雨季不再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绯色。

“是……是一个男人吗?”

老太监低着头,眼神飘忽,而眼里也似乎闪过一抹与姜清曦眼中同出一辙的绯色,吞吞吐吐又断断续续,心跳加快,生怕被公主怪罪下来,却又忍不住继续问道。

“……嗯。”

姜清曦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个人是谁!我……我……”老太监鼓起勇气,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我帮公主去打他!”

“你帮我打他?”

听到这话,姜清曦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佝偻又干瘦如枯木一般的老太监,如何能与如初生骄阳,盛如高松一般的林峰对抗呢?怕不是连一招都接不下,就被林峰那浑厚又强大的力量一击粉碎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天上的仙神,与地上的蝼蚁一般,林峰的修为虽不及她,却也是正道中可堪无敌的人间妖孽,越级挑战数不胜数,对同阶的天才几乎都是碾压之姿。

而老太监连几个凡人都打不过,几位凡人壮汉就能把他打翻在地,拳打脚踢,打得他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过……老太监还是有一项比林峰强的。

长得宛如蛟龙一般的肉棒,一尺左右,通体赤红发紫,粗大得惊骇,犹如女子小臂一般粗壮,上面青筋暴起,黑乎乎夹杂着苍白颜色的阴毛杂乱不堪,两颗卵囊大得仿佛两颗充水皮囊一般,如比拳头还要大上一圈,肉疙瘩一圈圈一粒粒缠绕其中。

而林峰,似乎有十四、十五公分,无论是粗度还是长度,甚至都不及老太监的一半。

她想着想着,脸上闪过一丝红润。

甚至都没发现,自己与老太监的对话,变多了……而老太监的话语,虽然无知与幼稚,却也驱散了她心中的苦闷,令她的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而她容颜上闪过的红晕,却令老太监呆住了眼,迷住了魂儿,呆呆地看着这美丽的少女,心跳加速,那压抑的欲望似乎都渐渐苏醒。

蠢蠢欲动的肉棒骤然间顶起了裤裆,令端坐于高座蒲团之上的姜清曦一眼瞧见了,却是俏脸微红,眼神转向别处,默不作声。

老太监喘着气,呼吸急促起来,却是心中的欲火难耐,尤其是看见姜清曦这近乎视而不见一般的‘逃避’,再加上他心中那股莫名涌动纷乱的力量袭来,更是加剧了他的胆量和放肆。

他缓缓站起来,用力一拉开裤裆,将宽大的裤子褪到膝盖部,露出了两只长着腿毛,又瘦削地几乎能看见骨头轮廓的大腿。

也露出了那根粗壮无比,通体充血,赤红非凡的巨型肉棒几乎瞬间弹跳出来,坚硬如铁棍一般,甚至在空气中摇晃了好几下,可见其硬度的过人。

经过好几次当着姜清的曦面自渎撸管,老太监也不再像前几次那般恐惧又害怕了,他内心躁动的火热让粗壮无比的肉棒愈发有力,粗得吓人,长得让人难以置信,挺直在那双腿之间,小腹之下,老太监这干瘦的身躯似乎像是被整根肉棒寄生一般,与这幅苍老又无力的身躯几乎完全不搭边。

姜清曦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风雪,眼中的瞳孔却是颤抖不已,预示着少女的内心也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无所谓。

一个是看起来年近古稀的老男人,一位是风华绝代,绝世倾城的仙意少女,本该勾不上边,此时却在默契得并没有出声。

又或者说,两人都在维持着这种‘不为人知’的‘放纵’,谁也没有主动戳破这薄薄的谎言,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唯有老男人撸动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那硕大无比的巨大龟头之上,中央的马眼裂缝里吐出一滴一滴的透明前列腺液,又伴随着撸动时包皮的上下包裹,将其涂抹到整个龟头,让龟头愈发赤红,而又黏在老男人那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指上,伴随着这个动作全部涂抹在那长得骇人的肉棒上,青筋暴起,血管缠绕,又显得油光发亮,活脱脱像是一个噬人的巨蟒,又像是从岩浆中探出头颅的凶恶巨龙。

“射……射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老太监的一声低吼,巨大无比的两颗睾丸先是膨胀几分,圆鼓鼓得仿佛蟾蜍的肚皮一般,连上面的疙瘩与褶皱都被撑得有些平坦,下一刻又猛然收缩,就好像打水泵一般,关闭着潮水的闸门被猛然撬开,无数白浊的精浆犹如波涛汹涌一般,又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

一股……两股……三股……十几股……

每一股精浆都浓厚充裕,仿佛能够装满一个小碗一般,十几股以上的精浆在大殿中飞舞,强劲的力度令其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度,仿佛弯月一般的抛物线,在这宛如火山喷发一般的喷射迸发下,竟能射出数丈远。

“啪嗒啪嗒!”

拍打在木板上,房柱上,甚至能发出近乎固体碰撞的声音,浓浓的精浆又无比腥臭,白浊又浓稠万分,甚至还有好几股甚至宛如果冻一般,凝固成了半固体的样子,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不小的精泊。

也不知老太监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有几股精浆笔直对准姜清曦的容颜射去。

一阵仙光闪烁,似乎像是护体的屏障一般,姜清曦的绝美容颜上闪过一丝潮红,眼神一动,那几道精浆拍打在屏障上,又无力地滑落下来,落在了姜清曦面前的小案上。

浓浓的精液带着无数足以令女人怀孕的精虫,不甘地在木板上翻滚,又只能被冰冷的寒风一吹,无法真正去到那温暖又黏腻的美妙之处。

过了好一会儿,欲火得到发泄的老太监喘着气,还不等他开口,就听见高座上的仙子如此说道:“你下去吧……”

老太监心里一惊,正要跪地求饶,又听见了后面的话语。

“……近些天冷了,你回去收拾一番,来怜月居里住下。”

说到这里,姜清曦又顿了顿,解释道:“否则膳食,会凉的。”

然而却像是多此一举似的。

因为皇宫特制的食盒,足以遮蔽风雪的寒冷,就算过去半天,也依然温热喷香。

老太监却并没有听那么多,他只是听到了那句‘来怜月居住下’,便已经欣喜若狂,几乎要跳起来。

到怜月居……岂不是一睡醒,就能看见公主殿下了?

“喏!喏喏!”

他慌忙地穿上裤子,也不去管这大殿里的一片狼藉,赶忙冲了出去,准备收拾好东西搬进来。

在老太监走后,姜清曦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用纤纤玉指,沾上那案板上覆盖的一层白浊精浆,轻轻一碰,仿佛触电一般又收回了。

她青葱修长的食指沾了一滴,送到那精致无比的绝世容颜前,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着,将这抹精液揉捏成一团,仿佛果冻一般。

眼神定定地看着。

一抹绯色,从美瞳深处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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