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精(我一个不小心把高傲的母亲变成了拾荒少年的肉便器) · 嘘别出声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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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前最后一天,校园里乱得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期末考试的成绩刚贴出来,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有笑的,有叫

的,有挤进去又挤不出来的。操场上几个男生在踢球,球踢飞了,砸在二楼窗玻

璃上,哗啦一声,窗里的人探出头来骂,骂声被蝉鸣盖住,听不清骂的什么。蝉

是真的吵,趴在那几棵老杨树上,没命地叫,叫得整个校园都在嗡嗡响。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来的。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教学楼门口。车门开了,先出来的是一条腿——裹在薄丝

袜里的腿,细伶伶的脚踝,黑色的高跟鞋。然后是她整个人——我的母亲姜欣姜

教授!

妈妈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套裙,不是之前那种收腰极狠的款式,而是更正式

一些的,裙摆在膝盖下面两指宽,显得庄重。上身是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扣子

没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领口系着一条丝巾,淡灰色的,打着个精致的结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细长的眉毛。

她站在那里,往四周扫了一眼。那个眼神——右眉微微抬着,目光从眼梢斜

斜地出去,在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身上掠过。只是一眼,然后她就收回目光,往

教学楼里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教导主任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了她,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笑,手伸出去

老长。她伸手和他握了握,握得很轻,很快,然后就把手收回来。

「姜教授,这边请,孩子们都在多媒体教室等着了。」

母亲她点点头,没说话。我和二狗子乖乖地跟在后面。今天她来学校普法,

是我们班主任托我请的——说我妈是法学院教授,讲法律肯定比外面请的那些人

强。我跟她说了,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说,几点?

就这样,她来了。

多媒体教室在二楼。走进去的时候,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初一初二的学

生,几个班合在一起,怕不有一百多号。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趴在桌上

睡觉。讲台上放着话筒,还有个纸牌子,上面写着「法制教育讲座」几个字,字

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

母亲走到讲台后面,站定。

教室里还在嗡嗡嗡地响,似乎没人注意到她。

妈妈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脑袋。

一秒,两秒,三秒!

教室里忽然就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一点一点慢慢静下来的,是猛地一下,像是有人按了

开关。那些说话的,说到一半停住了;那些笑的,笑到一半卡住了;那个趴着睡

觉的,被旁边的人推醒,迷迷糊糊抬起头来。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讲台上

那个人身上。

她就那么站着。深灰色的套裙,白衬衫,淡灰色的丝巾,盘得一丝不乱的头

发。右手搭在讲台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很淡的豆沙色。阳

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侧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鼻梁挺直

,嘴唇抿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叫蒋欣,是法学院教授。今天受你们学校领导的邀请,来和各位同学讲

一些你们应该懂,也必须明白的法律法规!」妈妈开口说道。

声音不高,没有话筒,就那么平平地说出来。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

个人耳朵里,像一粒一粒的石子,稳稳地落在水底。

底下更静了。

「今天讲的是,你满十四岁之后,做错事会有什么后果。」她顿了顿,目光

又扫了一圈。

这时她看到了躲在后台的我和二狗。尤其是二狗子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掏

出了肉棒,对着母亲撸起来管儿来!此时他接触到母亲的目光,反而咧嘴一笑,

比了个飞吻,转身撸得更带劲儿了。

妈妈右眉一挑,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俏脸微红,但转瞬之间又迅速恢复了平

静。

「很多人觉得,未成年嘛,做点坏事没关系,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呢。」她不

理对着自己疯狂手淫的二狗子,继续淡然地向着台下演讲。说到这里,嘴角微微

弯了弯。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不是笑,是那种「你们接下来要听到的会很有

意思」的表情。

「那我问你们,」妈妈说,「知道什么叫」刑事责任年龄「吗?」

底下鸦雀无声。

母亲抬起手,把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手腕在

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然后她开始讲。她讲的时候,眼睛会看着底下的人。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

,是认真的、专注的看,像在看一群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人。偶尔会点名——那个

在偷偷玩手机的,被她叫起来,问她刚才讲了什么。那男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

说不出话。她就那么看着他,右眉微微抬着,等了三秒,然后说,坐下吧,下次

别玩了。

男生坐下,再没敢掏手机。

讲到一半,母亲侧过身去板书。那个转身的动作让套裙绷紧了一些,腰线勒

出来,细得惊人。底下有几个女生在交头接耳,我听见她们在说「她好瘦啊」「

身材好好」。板书完了,她转回来,那几个女生立刻安静了。

她讲了一个小时。讲故意伤害,讲盗窃,讲聚众斗殴,讲那些和他们一样大

的孩子,是怎么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送进少管所的。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

平,像是在讲今天的天气。可每个案例讲完,她都会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底下那

些脸,然后问一句:

「你们觉得,值吗?」妈妈眼神锐利如刀一般审视过台下的所有人。也扫到

了二狗子身上。两人目光相接,二狗子竟在母亲的一瞥之下,射出了精来。眼见

大量浓精白白落在了地上,妈妈不由得惋惜的轻叹一声。

她回首台下,没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在想。讲完了,她说,有没有问题想问

。底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是个女生,扎着马尾,站起来问:「姜教授,如果有人欺负我,我可以还手

吗?」

她看着那个女生,看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她说,「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你说的」欺负「,是

什么样的欺负?」

女生愣了愣,说:「就是……打我。」

「打你哪里?怎么打?打几下?谁先动的手?有没有人证?有没有监控?」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得那女生有些懵。但她没有停,接着说:

「法律上,」正当防卫「和」斗殴「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线。这条线怎么划

,要看证据,看情节,看很多很多因素。所以我的答案是——能不还手,尽量不

还手。跑。报警。找老师。找家长。有太多办法可以用,不一定非要用拳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你真的跑不掉,如果对方真的要伤害你,

那你就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尽量不造成重伤。尽量有证人。尽量第一时间报警

。」

那女生点了点头,坐下了。

又有人举手。一个接一个,问了十几分钟。她一个一个回答,不慌不忙,每

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讲到后来,她的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

的。她抬手抹了一把,丝巾歪了一点,她也没顾上扶正。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她看着底下那些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就

到这里。记住我今天讲的话。不是吓唬你们,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已经不是

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做了,就要负责。」

底下响起掌声。很响。很热烈。拍了好久。

她站在讲台上,等掌声停了,才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

「你那个班主任,」她说,「下次别答应这种事。」

我挠挠头说道:「讲得不好吗?」

她没回答。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阳光从窗户照进

来,照在她身上,把那条深灰色的套裙照得泛着微微的光。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

动,臀部饱满的弧度在里面一左一右地起伏。

我站在多媒体教室门口,看着她走远。身后还有学生在议论——说她讲得好

,说她好厉害,说她好漂亮,说她的裙子,她的丝巾,她的高跟鞋,说她板书时

的那把细腰。

我听着,没说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跟了上去。却见二狗子已经坐上了

妈妈的车。

「妈,你们去哪?」

「娘要带我去大学看看呢?」

母亲握着方向盘,并未搭话。

待我快步气喘吁吁地走近,她才开口,依旧是那淡淡的语气:「要去就上车

。」

七月中的大学校园,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梧桐树遮天蔽日的,把整条路都笼在绿荫里。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男生穿着T恤短裤,踩着球

鞋,三三两两地走着;女生穿着裙子,有的素净有的鲜艳,笑声脆脆的,被风吹

散了又聚拢。自行车叮铃铃地响着,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风里有洗发水的

香味,有汗味,有青春特有的那种躁动的气息。

二狗子从踏进校门那一刻起,就不对劲了。他本是兴致勃勃地来,可现在却

缩着肩膀,低着头,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看那些高大的教学楼,觉得太高了;

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学生,觉得他们好像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看那些绿

得发亮的草坪,那些修剪整齐的花坛,那些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喷泉——越看越

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越看越想往后缩。

他往后缩了一步,又缩了一步。一直缩到母亲身后去。

母亲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双脚穿着那双旧布鞋,鞋帮上还蹭着不知哪

里的灰。他整个人缩在母亲的影子里,像是那影子能把他藏起来似的。

母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那只手白得晃眼,手指修长,指甲上淡淡

的豆沙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等

着什么落进去。

二狗子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丑脸上满是惊讶,眼睛睁得大大

的,那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母亲的脸。

妈妈没说话。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可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审

视,只有一种软软的、亮亮的光。

二狗子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把手放进母亲的掌心里。

母亲的手轻轻一握,把他的手握住了。然后那五根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

,穿过他的指缝,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他那只手,骨节粗大,指节突出,虎口全是厚茧,黝黑的,粗糙的。母亲那

只手,白净,细长,柔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两只手扣在一起,黑的白的分

明,粗的细的对比,却扣得紧紧的,紧紧的,像是本来就该扣在一起似的。

母亲牵着他,往前走。

他跟着母亲,不再缩着了。肩膀还是有些紧张地绷着,头还是微微低着,可

他跟着母亲走。一步,一步,踩在母亲走过的路上,踩在母亲的影子里。

「那是图书馆。」母亲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前面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楼很高,正面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有台阶,台阶上坐着

几个学生,捧著书在看。

「藏书三百多万册,」母亲说,「地下一层有古籍阅览室,不让随便进,得

申请。」

二狗子仰着头看那栋楼,看得脖子都酸了。他没说话,只是看。

母亲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把阳光筛成千万条金线。母亲指了指左边那片草坪

,「那是情人坡。」

二狗子愣了愣,看着母亲。

母亲嘴角弯了弯,「学生给取的名。谈恋爱的人都去那儿。」

草坪上果然坐着一对一对的,有的靠在一起,有的躺着晒太阳,有一个男生

在给一个女生弹吉他,唱的什么听不清,调子倒是好听。

二狗子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脸有些红。

母亲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走过情人坡,前面是一座红色的砖楼,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叶子把半面

墙都遮住了。

「文学院,」母亲说,「我们学校最早的一栋楼,快一百年了。」

二狗子看着那栋楼,看着那些爬山虎,看着楼前那棵老槐树。槐花开着,一

串一串的白,风一吹,花瓣飘下来,落在路上,落在草坪上,落在路过的人肩上

「好看吗?」母亲问。

他点点头。

母亲牵着他继续走。

路过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个喷泉,喷泉边上围着一圈人,有人在跳舞,

有人在滑板,有人只是坐在那里聊天。音乐从某个角落飘过来,是街舞的那种节

奏,砰砰砰的,震得人心里发痒。

「这是学生活动的地方,」母亲说,「每天下午都这样。」

二狗子看着那些跳舞的,看着那些滑板的,看着那些聊天的。看着看着,眼

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母亲注意到了,柔声说道:「想过去看看吗?」

他摇摇头,往母亲身边靠了靠。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路过食堂,一股饭菜的香味飘出来。路过宿舍楼,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

服,有人在楼上喊楼下的人,声音拖得长长的。路过体育馆,里面传来砰砰的球

声和叫好声。

母亲一路走,一路给他介绍。

他一路听,一路看。看不过来,听不过来,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可他一直

跟着母亲走,一直被母亲牵着,十指相扣,紧紧的。

走到一片小树林前面,母亲停了下来。

林子不大,树却很老,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林间有条小路,弯弯曲曲

的,看不见尽头。很安静,和外面那些热闹的地方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静园,」母亲说,「以前是教授们散步的地方。现在学生也来,看书

啊,想心事啊,什么的。」

二狗子往林子里看了看。

「想进去吗?」母亲问。

他想了想,点点头。

母亲牵着他,走进那条小路。

路是石板铺的,有些滑,长了青苔。两边全是树,遮得严严实实的,阳光只

能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一点点,在地上画出细碎的光斑。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

己的呼吸,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笑声和音乐声,隔了一层,像是另一个世界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说:「这地方好。」两个人坐在长凳上,母亲侧过头看他

。「哪儿好?」

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儿安静,觉得这儿凉快,觉得这儿让他不那么紧张

了。忽然,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又听见了一些有些熟悉的

暧昧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接吻。

二狗子突然脸红了,他看着母亲问道:「娘,你,你以前常来这里么?」

母亲望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促狭一笑,点点头。

「一个人?」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别人一起。」

二狗子没问那个别人是谁。只是突然间鼓起了勇气,一把将母亲抱住。妈妈

吓了一跳,正要反抗,可当少年情郎的大嘴封住她的红唇,冷傲的姜教授整个人

瞬间便融化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湖。

湖不大,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鱼。湖边种着垂柳,柳枝长长

地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水面。湖心有座小亭子,有条石桥通过去。亭子里坐着几

个人,像是在背书,声音嗡嗡嗡的,听不清念的什么。

二狗子站在湖边,看着那水,那柳,那亭子,那背书的人。看了很久。

阳光从柳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母亲淡青色的裙子上,落

在他发白的旧背心儿上,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们就这么站着,他看着湖,母亲看着他。

离开湖畔,母亲牵着他走到一条更宽的路上,前面出现了一栋玻璃幕墙的现

代建筑,很高,很亮,门口挂着块牌子。

母亲停下来了。

二狗子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块牌子上的字——「法学院」。

「这是法学院,」母亲说,声音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二狗子仰着头看那栋楼,看了很久。

「你就在这儿……教那些大学生?」

「对。」

「他们……都听你的?」

母亲侧过头看他,右眉微微抬着,似乎转眼间从热恋中的女人变为了无懈可

击的姜教授:「你觉得呢?」

二狗子想了想,使劲点头。

母亲笑了。那一笑,眉眼都弯了:「想进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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