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侠女悲尘 · 山几 · 2 / 2
你切。」
她把衣角掖进腰带,往前迈了一步。姓宋的脸色一僵,往后退了半步,喉结
滚了好几滚。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方才还在憋着笑的弟兄们全收了声。姓宋的
站在原地,手还握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方才那一下,她连手都没出,用的还是他扔过去的那根
木棍。可他更知道,要是不动手就被吓退了,以后在这分舵里就永远抬不起头做
人。他一咬牙,从地上捡起刀,摆了个起手式,硬着头皮道:「那属下放肆了。
」
楚寒衣没有多说。「来吧。」
姓宋的一刀劈下,刀风凌厉。楚寒衣没动,直到刀锋距她肩头半尺,她侧身
一让,右脚抬起,鞋底踩住刀背,轻轻往下一压。姓宋的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脸色变了,松开一只手改用双手握柄,想横刀扫她脚踝。楚寒衣不等他变招,
足尖在刀身上一点,借力旋身,裙摆展开又落下,靴尖擦着姓宋的面门掠过——
只差一寸,他往后一仰,手上松了劲,她顺势一脚踩下,刀背被他自己的手压在
地上,刀刃斜斜地卡在砖缝里。
姓宋的单膝跪地,双手还握着刀柄,姿势像在给谁行礼。他大口喘着气,看
着地上那把被她踩得死死的刀,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服了。心服口服。」他抬起头,额上全是汗。
楚寒衣把脚从刀背上移开。
姓宋的把刀搁在地上,双膝跪正,抱拳垂首,不再说话了。旁边几个弟兄这
才回过神来,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人小声嘀咕「这速度,换我连刀都举不起
来」。吴香主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茶,好半天才想起该喝一口。
王五蹲在廊下,草棍掉在地上,嘴张着忘了合——昨晚她还让他捧着靴子亲
个没够,今天就还是那个一脚一个的黑罗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
么都说不出来,又低下头去拨他的蚂蚁了。楚寒衣走到廊下,脚步缓了缓,偏头
看了他一眼——浑身上下没有伤,只是帽檐歪了,裤腿上蹭了点土。她伸手把他
歪掉的帽檐正了正。
「砸到没有。」
王五摇摇头。
她收回手,转身往西厢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王五还站在原
地,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回屋吧。」
回到房中,王五把门带上,蹲下来就捧住了她的脚。那双靴子还微微发著热
——踩过刀背,点过刀身,刚才在院子里又出了一回风头。他捧在手里,拇指在
靴面上来回地蹭。
楚寒衣在床沿上坐下,拿起搁在枕边的那本书翻开。她一手拿著书,一手抬
起来,极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靴尖上,亲了一下,又亲
了一下,然后沿着靴面一点一点地往上亲。
她就这么看著书,由他亲。翻了好几页,他还没有停的意思。他的嘴唇从靴
口移回靴尖,又从靴尖移回靴口,偶尔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靴面上那道磨损的纹路
。久到她几乎快把手里的书翻完了,他才歇了口气,把脸贴在她的靴面上,就那
么贴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又摸到了靴口,手指探进去,碰到了她脚踝的皮肤。
她把脚轻轻往后一抽,声音不高:「最近先别。过后要去见个人,看看你身
子到底恢复得怎样。」
王五的手便停住了。他把手指从靴口退出来,继续隔着靴面轻轻蹭她的脚背
。她看着他低下头去继续亲靴子的样子,心里头翻了个个儿——其实她估摸着,
他应该是无碍了。上回在客栈里,他那根东西硬得跟铁似的,顶得她床都下不来
,哪还有什么问题。只是脚上的事,她还没准备好。
这些天她买了好些膏药,每晚在客栈打了热水,关起门来仔细搓洗。几天下
来确实又白嫩了些。可脚底还是有淡淡的茧子,是二十年的路磨出来的,不是几
贴膏药能消的。每次他摸到靴口她就把脚跟往里缩——她不是不想,是怕。怕他
脱了之后看见那些伤痕,怕他嘴上说喜欢,心里头还是觉得不好看。这层壳越裹
越厚,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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