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回去

## 第四十章：厂院变小了

某天，珂亚雪突然说：“我想回砚岫城看看。”

程越问：“定居？”

“不是。就是想回去。”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看过那个厂院。小时候从没想过离开，后来却一直在离开。她想确认，自己记忆里的起点是否真的存在过。

厂门比印象里窄，门口的红字已经褪色。曾经人声嘈杂的礼堂锁着门，小卖部换了招牌，爷爷骑自行车带她走过的路只需十分钟就能走完。她小时候觉得那条路通向世界尽头，如今站在路口，却能一眼看见另一端。

几个老人认出她，先叫了母亲的名字，再问她是不是“那家的女儿”。没有人知道她在外面经历过什么。厂院仍用父母、工种和旧宿舍楼给每个人定位，仿佛离开以后的人生只是暂时没有登记。

第二天下午，她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旧厂门的照片，没有写地点。一个大学时期认识的老客却认了出来。男人这些年一直在附近做生意，偶尔还会给她发节日问候。他问她是不是回来了，又提出按以前的方式见一面。

珂亚雪盯着消息看了很久。回到故乡以后重新接客，这件事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她先告诉程越，确认旅馆的安全，再决定接受。